“下官,拜见大殿下!不知大殿下来户部有何贵干啊?”
口上这么说,心里却在想,陈轩这么盛气凌人地围堵户部。回头一定要在陛下面前狠狠地参陈轩一本!
陈轩神情严峻,俯视钟绍光,随意一摆手,用不容置疑的口气说道。
“钟大人,赶紧备马吧。”
啊?!
钟绍光一头雾水,这是要做什么?
“大殿下您是想做什么?”
他忍不住不解地问。
陈轩带着了大批人马,杀气腾腾地找来户部,如今又叫他备马。
从头到尾充满了古怪!
“当然是跟本殿下面见父皇!”
陈轩脸上浮现起嘲弄的笑意来。
“钟大人,你自己做过什么事,心里最清楚了。我们一起入宫,让父皇瞧瞧,该定你个什么罪名?”
听到这话,钟绍光心中顿时恼怒,一开口就想定自己的罪?他也太狂妄了些吧!
“下官不明白大殿下何意?下官又什么时候犯了罪?”
说着,他绷着脸抬头看向陈轩。
带大队人马跑到户部衙门兴师问罪,陈轩他好大的威风!
但陈轩脸上讥嘲的意味更加浓烈。微微从马上俯身,面无表情地问。
“户部主持朝廷赋税,订立粮价,这个没错吧?可如今京城的粮铺,一时间全都价格疯涨,百姓不知所措,人心惶惶……”
“你身为户部尚书,这不是大大的失职吗?”
陈轩话一说完,钟绍光的脸色变黑,怪不得陈轩跑来问罪了。
京城粮价暴涨,他自然晓得。因为韩国公传了话,叫粮铺把价格涨起来。
这不用想,就是为对付陈轩。
只是没想到,还一天不到,陈轩就大动干戈地来到户部!
看来,如今的情形,让陈轩已经心焦如焚了……
一念及此,钟绍光反而心中少了些怒气,脸上露出微笑,不急不缓地慢声问起陈轩。
“敢问大殿下,如今粮价高到了多少?”
陈轩眸中射出寒光,明白钟绍光的小心思。
老家伙,自以为可以拿捏住自己吗?
“堂堂的户部尚书,竟然不晓得粮价?
听到陈轩反问,钟绍光笑着摇摇头,捋须道。
“今天,粮价是九百蚊一石。这个价格,有什么不对?”
他不以为然地瞥陈轩一眼。
“大殿下,粮价有跌有涨,也是深合月满则亏,水满则溢的自然道理的。下官曾听说,大殿下在南街集市口高价购买京城百姓的余粮。所以粮价,就因此而大幅上涨!”
“百姓贪图利益,卖光了家中的粮食,就要去买粮,粮商的价格也就水涨船高了!”
一边说着,他悠哉地两手负后,踱起步子来。仿佛对陈轩之前的问罪没放在心上。
“大殿下若执意闹到皇上那儿,下官也只好恭敬不如从命。但想定下官失职的罪名,恐怕陛下也不会答应!”
钟绍光此刻的神情,已经没有半分恼怒,反而一脸戏谑地看向了陈轩。
户部深谙市场价格的深层道理,那是书本上没有的。陈轩年纪轻轻,他晓得什么?
居然借口粮价暴涨,跑到户部生事,真是异想天开!
听到钟绍光的话,陈轩不动声色。心里却感到好笑,居然跟自己掰扯市场经济上的道理?
真以为他前世的九年义务制教育是白上的了?
但他这时候懒得跟钟绍光废话。
“依钟大人的说法,京城粮价是不可能降下去喽?”
钟绍光抚须笑笑,傲然地点点头。
“正是,起码秋收前,降不下去的。并且不但不降,因为家家户户的粮食骤减,粮价多半要继续上涨!”
他摇头叹气,一副我帮不了你的模样。
既然做出了粮价上涨的事情,那当然提前准备妥当,不怕他陈轩找麻烦。
要的就是陈璇无粮可买!
“大殿下,下官还有不少的公事急待处理,就不奉陪了!”
钟绍光笑道欢畅,侧身抬手,做出恭送来客的架势。
大殿下虽说富有谋略,可惜还是过于年轻了。这时候多半还没听明白他讲的那些道理吧。
“如果大殿下一定要闹到皇上那儿,到时候,下官一定会向皇上讲明此事的。若皇上因此斥责了大殿下,可不要怪下官事先没说清楚!”
到了这儿,他语气隐隐透了威胁的味道。
如果陈轩够识趣,也该自己乖乖走了。
可陈轩依然稳稳坐在马上,丝毫没有动身的意思。反而用玩味的目光打量钟绍光。
“钟大人话讲完了?”
陈轩问了一声,立即扭头冲身后的朱彬摆摆手。
“朱彬,有请钟大人,跟本殿下入宫觐见!”
闻言,钟绍光一时气结。
怎么话都挑明了,这家伙还执意要进宫面见皇帝?是不是陈轩不懂民生经济的学识,压根没明白自己在说什么?
他以为,去皇帝那儿告状就能解决问题了?
“大殿下,下官耐心给你说了好久,其中都是我户部做事的道理,有迹可循!哪怕见到了皇上,也是这个说法。”
“下官还有一堆公务需要处理,没空陪大殿下瞎闹!”
钟绍光一甩衣袖,神情已现愠怒,明显感到了不耐烦。
陈轩冷哼一声,神色不善地盯着钟绍光。
“钟绍光,你非要让本殿下戳穿你那点肮脏的小心眼不是?给你脸你不要脸了啊!”
既然这老家伙存心跟自己作对,那就没不需要给他好脸色。
听到这话,钟绍光瞪大了两眼,怀疑自己听错了,吃惊地看着陈轩。
陈轩竟然当面骂起了自己?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但很快,陈轩绷着脸,冷冷地开口了。
“你以为,你讲了些似是而非的道理,就能从本殿下这儿糊弄过去了?粮价暴涨,什么时候跟百姓的存粮有关了?”
“京城各大粮铺的粮食,都是从全国各地采购入京的。就算百姓们买的粮一下子大增,也不可能立即让粮价飞涨起来!”
顿了顿,他略微躬身,从马上居高临下地逼视钟绍光。
“如今粮价之所以飙升,都是你户部做了手脚。你失职之罪铁定逃不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