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对陈轩攻讦,满朝文武都听见看见了的。
但王无忌也不可能就这么认罪!
“启奏陛下,微臣这么做,其实是一心为朝廷着想!”
他咬紧牙关,向陈世宗叩头,道:
“大殿下对老臣也有些误会,如大殿下方才所言,微臣确实有命人收购粮食。但臣敢对天发誓,绝对不曾有过谋害大殿下的心思!”
“朝廷既然决意与沧澜国死战到底,那粮草的问题就很关键。臣明白这些,才叫人想法子筹措,以备不测……”
王无忌语气恳切,似乎全是发自于肺腑。说着说着,眼中竟然落下了泪水,泪流满脸了。
“可惜老臣一人之力,始终还是有限。先前为大殿下捐出不少银子,其后更将一半的家财拿了出来。使得耗光了银子,也仅仅买入了二十万石粮食。”
不论怎么样,他都决不能承认,陈轩抢走的粮食,全出自于他王无忌!
不然,仅仅私自囤积粮草这个罪名,就够他喝一壶的了。
听到王无忌的话,陈世宗皱起眉头。
“你只有二十万石的粮食?那多出来众多粮草,又是哪里来的?”
王无忌大摇其头。
“除此之外的粮食,大殿下从哪里得来的,老臣确实不清楚!臣耗尽了资财,也仅仅筹集到了这点粮草,再没有余力多多购入了啊。老臣也生怕大殿下筹集粮草不利,才这么做的。”
他这话的口气,似乎早就将所有的情况考虑周全。
顿了顿,一声叹息。
“正因为此,老臣听到大殿下没能凑够粮食时,才会那么的急切。因为,以老臣买到的区区二十万粮草,也无济于事啊。”
他的这番说辞,已经将罪名全都撇清了。
“老臣对大周的忠心,天地可鉴,请陛下明鉴!陛下若是不信,那……那老臣情愿受罚!”
说到这儿,王无忌适时地从脸上流下两行泪水,打湿了衣襟。
蔡真见缝插针,当即抬头开口。
“启奏陛下,韩国公忠心为国,还请陛下明鉴。至于说剩下的粮草,以老臣之见,怕是正如大殿下所言,其中有小人作梗。还需仔细地查明。”
“臣以为,这并非韩国公所为!”
说着,他也向陈世宗重叩首,紧跟着,跪地的那些官员们,都砰砰地叩头起来。
“请陛下明鉴!”
陈轩目光从跪地的那些大臣身上扫过。这些人对王无忌倒是够死心的啊!
都到了这时候,还在护着王无忌。
王无忌和蔡真将绝大多数的罪名,都轻轻推了出去。
但陈轩倒不怎么担忧。要知道,权倾朝堂,党同伐异,这都是身为皇帝最忌讳的!
眼下,朝堂上这么多大臣跪倒大片,都想保王无忌。
就不信了,父皇心里没有做考量!
现在,就看父皇要怎么处置了。
陈世宗神情肃穆,让人琢磨不出他的想法。片刻,才沉声地问道。
“那又有何人知晓,剩下来的粮草,是什么人筹措到的?”
陈世宗的语气,质问意味不加掩饰!
话音刚落,大殿上针落可闻。
这个时候谁敢站出来,那就等于在顶罪,将迎来皇帝的怒火!
啪地一声脆响。
陈世宗重拍下书案,让所有人都心头一颤。
“传朕的旨意,彻查到底!朕想看看,这满朝文武中,到底还有哪个当面一套背后一套!”
话气中,已透出深深的怒意!
众人心惊不已。皇帝龙颜大怒,搞不好很多人就要因此人头落地!
“王卿家!”
陈世宗冷冷叫王无忌一声。
王无忌心中紧绷,急忙抬起头来。
“你不曾查得事情的真相,就放肆地攻讦陈轩。此错在你。当免去去你五年俸禄,权当给陈轩的小小补偿。此外,你亲笔写下悔悟书文,交给陈轩。”
“即日起,你回家禁足,一个月内,朝政大事不需要你操心了!”
他身子略微前倾,淡声地问。
“你可服罪?”
听到这话,王无忌藏在袖中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被剥夺了俸禄,对来说算不了什么。但亲笔写文书,向陈轩道歉认错。这是何等的耻辱!
最让他不安的,是一个月内,自己不得参与了朝政。
这等于是大大削弱了他在朝中的权势!不能说不重!
但事到临头,他也不得不认罪了。
“陛下英明,老臣情愿领罪!”
见状,陈轩的嘴角浮现了笑意。父皇此事做的漂亮!
王无忌在朝中树大根深,已经被看出了。
就算是父皇,也不能就因为这事儿,就对王无忌下了杀手。但不动声色地削弱些王无忌的权势,就够让王无忌难受的了!
接着,陈世宗又道:
“此前,那些要求號夺陈轩皇子之尊的官员,一律罚俸三个月。另外,你等就好生地跪在那儿,跪到天黑,明白吗?”
说到这儿,陈世宗随意一挥手。
跪倒在地的官员们都苦着脸,到如今,他们已经两腿发麻,撑不下去了。
还要跪到天黑,岂不是整个人都要废了!
但这个时候,他们哪里还敢出言反对,只能有罪也受着了。
处置完这些家伙,陈世宗才问苏烈。
“苏卿家,以你所见,陈轩筹到的粮食,可供大军持续多长日子?”
苏烈立即出列,想了想,恭声地回答:
“持续到秋收后不成问题。等到那时,只需快速将收获的粮草送到靖昌,就能撑到朝廷兵马消灭沧澜国的敌军!”
听到这儿,陈世宗微微点了点头。
沧澜国的情形还没有明朗。此战到底会持续多久,还无法料定。
能支持到秋收时,已经很可以了。
“启奏陛下!”
忽然,王无忌又开口了。他跪地抬头,仰望龙椅上的陈世宗。
“请容老臣斗胆直言。就算大殿下筹到了一百六十三石粮草,对于大军的消耗仍是不堪足用啊!领兵打仗,都知道粮草的重要性。少不得敌军会打粮草的主意。一旦粮草有失,我军恐怕必将溃败。”
“为万无一失,朝廷应该多备些粮食。”
他这么说倒是合情合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