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我姐忽然身体有些不适,见不了客,你从哪来的,还是回哪儿去吧。”

见苏全这个样子,陈轩差点笑出声。

多半是苏宛容教他这么讲的吧?自己费了老大劲,一句话就想打发我?怎么可能!

“说来巧了,在下略懂点医术,正好给苏姑娘把下脉。再者,搞不好我再念上些诗句,你姐就变好了呢?”

说完,陈轩笑着就想要挤进门去。

可苏全一座肉山摆在这儿,把门堵得严丝合缝。别提进里面了,想瞧上一眼都不可能。

“你这家伙,怎么不听人劝?非要想进去,是不是对我姐心存歹念?”

苏全瓮声瓮气地喝道,脸上的肥肉跟着不住晃**。

要不是自己姐姐交代过不许动手,他可是宁愿用拳头来说话的。

“快走快走,我姐不是你想见就见得到的,不要逼的我出手。”

陈轩极度无语了。

似乎这位苏大美女,今儿个是真的见不到了。

应该说,还是自己不愿意暴露了身份,免的生出无妄之灾。

“那算了,不想见就不见呗!”

陈轩也不跟这个苏全计较,眼骨碌一转,忽然转移了话题。

“我走也可以,但你必须答应我一个要求。”

“你说说看,要是不过分,小爷答应就是了。”

苏全没有多想,为尽快打发这人,爽快答应了下来。

“我的要求很容易得。”

陈轩嘴角微微翘起,仿佛达到了目的。

“我听说你新买来一个丫鬟?我也正缺一个身边伺的人,你将她送我就完事了!这个要求总不过分吧?”

本来,他这次上画舫,就是为寻回秋兰而来的。

碰巧苏宛容也在这儿,就想着既然有机会见个面,那就见见也好,既然对方没有这个想法,陈轩也不强求。

那就先达成主要目的,把秋兰要回来。

“我还以为你想要什么呢,就一个小丫鬟?小爷送给你了。”

苏全当即放了心,嘴角咧开,大度地摆摆手。

相比自己姐姐的清誉,一个小小的丫鬟,根本不值一提。

“你现在可以走了,小爷待会自然会派人送给你。”

“苏公子痛快,那我就告辞了。”

主要任务达成,陈轩满意的点了点头,下意识朝房间内瞄上一眼。

“苏姑娘,下次有缘再会!”

说完,他转身就要离开。

正在此时,包厢中传来那道清冷的声音。

“公子,抱歉了!小女子并非不想如约见面,只是眼下有所不便,请公子见谅。”

果然不出陈轩的所料,苏全拦在门前,就是出自苏宛容的意思。

“小事一桩,非要拿约定说事儿,强人所难也不是在下的风格,山高水长,若有缘总有机会再见的。”

陈轩洒然的笑笑。

房间里一阵沉默,半晌,苏宛容才再次开口,相比之前,语气竟然柔和了许多。

“公子若是不介意,可否告诉下尊姓大名?”

陈轩愣一愣,忽然大笑几声,头也不回地下楼去。

“你我既然萍水相逢,何必问这么清楚。”

“人人尽说江南好,游人只合江南老。春水碧于天,画船听雨眠。垆边人似月,皓腕凝霜雪。”

陈轩一边走下楼,一边长声吟道。

等到诗词吟罢,陈轩的身影已消失在画舫中。

……

包厢内,见陈轩走了,苏全松了一口气,转身回到了房中。

“姐!那家伙被我给打发掉了,姐?”

见苏宛容不做回应,苏全惊讶地抬头望去,却愣在当场。

只见茶几案前,苏宛容呆呆坐在那儿。

一身淡蓝色的长裙及地,神情透出清冷的意味,如同高洁的寒梅,可观而不可亵渎。

她头上插着一枚玉簪,墨色长发及腰,气质隽永,令人一见着迷。

面容精致到了无可挑剔的地步,似乎是造化天然而成的一件精美艺术品,她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都那么完美无缺,更带着浓浓的文静书卷气。

茶案上,白纸里秀气的墨迹还未干。

凑上去一看,竟然都是刚才那个书生作的诗句。

“垆边人似月,皓腕凝霜雪……”

凝目望着最后那句诗,苏宛容眉眼向往,语气感慨。

这是何等的洒脱和才情,才写得出这样的词词?!

苏宛容甚至感到后悔,刚才为什么非要将那人阻拦在门外边?

从来是美人爱才子,就算苏宛容,也不能免俗。

“姐,你发什么呆呢?我们也该回了,咱爹交代过了,有件大事等你回去说呢。”

听到弟弟的话,苏宛容才清醒过来。

她忙小心翼翼地收好了诗词,拿在了玉手上。

脸上的神情一凝,虽然不减美貌,但已经带上了生人勿近的味道。

苏全见状也变得乖巧了。

“姐你放心好了,若真不想嫁给那个废物的大皇子,父亲也不会勉强的。那废物要敢硬来,看我好好的收拾他。”

见着弟弟似乎要大打出手,苏宛容脸上虽然没什么表情,心中却叹了口气。

她当然明白弟弟的想法的。可身在公侯将相家,很多事就身不由已了。

“这事回去再说,刚才……”

苏宛容朱唇微动,话没说完,终于又闭上了嘴。转而看向窗外纷纷扬扬的飞雪,一时间怅然若失。

她是想叫苏全去探听下那位才子的姓名身份,但还是没有开口。

有缘再见吧。

……

另一边,陈轩乘小舟已经上了岸,看着明镜般的湖面和漫天的落雪,脸上淡然。

“想不到,大殿下竟有如此震撼天下的文采,实在是让末将大开了眼界。”

“如果让世人得知,恐怕一大半的读书人,会心向着大殿下您这边了。”

身后,朱彬难掩激动之色。他无比敬佩地看着陈轩,忍不住出声道。

“都是抄的,算不得什么。”

陈轩毫不在意地笑笑,诗确实是抄的。

自己借来装次逼就算了,如果真抢走那些文豪诗人们的作品,那就不地道了。

朱彬听了一愣,他还以为陈轩在嘲笑那个傲来岛国的北宫冲,心中只有叹服。

大殿下身怀绝世的文才,却没有炫耀的念头,境界人品何其的高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