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下在说笑了,您做的诗,足以照耀古今,就算想抄,要从哪里抄呢?您太谦虚了。”

陈轩听了,也是一阵无语。

自己实话实说,但人家不相信,那就不关自己的事儿了。

这时候,朱彬脸色一正,语气变得凝重起来。

“大殿下您在诗会上风头无二,虽说不曾露过身份名讳,但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黄子仁贾诚等人今天被您落下了面子,恐怕不会就此善罢的,北宫冲更是睚眦必报之人,画舫上的时候,他就屡屡露出了杀意,必然是意图报复,殿下您要处处小心些!”

陈轩闻言点点头,脸色的笑容顿时消失。

他也想到了这个问题。

黄子仁和贾诚,只是两个纨绔而已,自己根本没放在了眼里,就算北宫冲,虽是傲来岛国的皇子,可在大周的地盘上,本殿下还怕他?

陈轩最担心的,是皇后王漪和韩国公王无忌。

若被王漪和王无忌,还有陈威几人,知道了自己展露出绝世的文采,他们肯定会不惜代价,将自已扼杀在还未扬名的摇篮中。

正是考虑到这个,陈轩才没有吐露身份。

但正如朱彬所说,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迟早人们还是会知道的。

陈轩争取到了一些时间,但不多。

必须在实力彻底暴露前,拥有自保的力量,不然的话,自己下场会很凄惨。

此时,日头当空,洒落了阳光,大雪逐渐停下。

一层白雪铺在湖面上,如同一张洁白的纸,静静横在天地之间。

忽然,一叶小舟满满破浪驶来,船头上站着个衣着素净的少女,看见陈轩忍不住激动地挥手呼唤。

“大殿下!”

陈轩抬头看去,忍不住笑了,是秋兰,秋兰回来了。

“大殿下,您安然无恙就好,太好了,秋兰还以为再见不到您了……”

靠了岸,秋兰顿时哭成了泪人,却是高兴激动的落泪。她朝夕照顾陈轩好多年,早就将对方看成了亲人一般。

现在生死间走了一回,心中滋味复杂,无法言说。

“都没事儿了,一切安好。我来接你回去,你在苏全那儿没受到委屈吧?”

陈轩语气温柔,打量她红通通的鼻子,还有落泪的眼眶,真是感到恍若隔世。

忍不住伸手,抚摸下秋兰的头发,算是抚慰。

为替自已洗脱罪名,秋兰不顾安危,多年的积蓄散尽,把自己交代的事做到了极点。

要不是秋兰,陈轩说不定已经人头落地了。

陈轩在心里,已经将这个十分单纯,让他忍不住心疼的侍女看成了亲妹妹。

“我,我很好!”

秋兰连忙揉了揉眼睛,擦拭掉泪水,露出了笑容。

“秋兰终于能够回到殿下的身边,服侍您了。”

……

“特么的,那家伙到底什么来头,我绝对没邀请过他,他是怎么出现在船上的?”

京城,一座酒楼中,黄子仁满脸气恼,闷头喝了一杯热酒,心中愤愤然。

“这人面生的很,又是跟北宫冲同样的不请自来,只怕身份也不低了,就是不知到底什么来头。”

贾诚叹了口气,忽然语气一转。

“我正在派人详查,黄兄尽管放心,要不了多久必然会有结果。”

“那就劳烦贾兄了!”

黄子仁重重把酒杯往桌子上一放,眼中尽是怨毒。

“想抢我黄子仁的风头,可不是这么容易的,他若是背景够硬,也倒罢了,不然的话……”

想到自已精心布置的计划被陈轩搅黄,更在苏宛容面前丢了大脸。

黄子仁心中动了杀心。

“你小子给我等着,很快你就晓得,与我作对是多么不明智。”

……

与此同时,回去驿馆的路上。

北宫冲阴沉着脸坐在马车里,拳头一直攥紧,不发一言。

他心中全是杀意,只想着现在就赶过去,杀了陈轩。

一个不知哪里冒出来的无名小卒,竟敢让堂堂傲来岛国的皇子被所有人耻笑?

将他挫骨扬灰才行!

旁边的中年男子看出些什么,提醒道:

“殿下,大事要紧,不能因小失大啊。明天您就要觐见大周皇帝了,这个节骨眼上多出了事端,可不是明智的所为!”

听到这话,北宫冲脸色更加的难看,也只能强忍下来。

“本皇子自然知道轻重。”

算那家伙运气够好,让他再活几天吧。

……

当夜,有人高兴,自然也有人恼怒。

看似平静的夜幕下,暗流涌动,似乎正在酝酿一起极大的变故来。

第二天。

只经过一晚上的传播,陈轩在船上做的那些诗词,不出意外,顿时传遍了全京城的大街小巷。

一时间,大周文坛彻底沸腾。

“月落乌啼霜满天,江枫渔火对愁眠!这是何等的功力啊?只一行字,就将忧愁的情绪寓情于景,描写淋漓尽致了!”

“城头铁鼓声犹振,匣里金刀血未干。边境的铁血厮杀,豁达不计生死,令人仰慕不已!”

“我听说这个作者年纪很轻,难道是从军之人?不然怎么作得出如此雄壮的诗来?”

“就是,两个黄鹂鸣翠柳,一行白鹭上青天,窗含西岭千秋雪,门泊东吴万里船!读了他的诗,让我大开眼界,原来诗词竟然能好到这个地步啊。”

“可惜此人不曾留下了姓名,这么出彩的才华,应该作为世间的楷模的。”

“是啊……”

……

没多久,陈轩作的诗就被编成了诗集,在京城广为发行,很快抢购一空。

上到权贵人家,下至寒门读书人。

就算刚上私塾认字的小孩子,都能背上了几句。

而最引为焦点的,就是此诗人的真实身份了。京城里众说纷纭。有的说是从外地来的书生。有的说必是名门望族的公子。更有夸张的,说是天上的星宿下凡,传的那叫离谱。

京城众多的茶楼客栈酒馆里,那些亲眼见识过文斗场面的人们,不知道重复了多少遍的比试经过。

陈轩力压嚣张的北宫冲,为全大周读书人争了脸面的场景,更为人们所不断地传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