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轻轻叩击着桌面,陷入了沉思。

半晌,陈轩才轻声地叮嘱。

“查下去。另外,命人将此事告诉袁汝才,叫他也想想办法!”

听到这话,王崇进愣了愣,礼部侍郎袁汝才,目前还未必值得信任。京城如今的谣言牵扯重大,殿下是打算重用这人了?

陈轩没有多做解释,微微一笑道。

“你只需告诉他,立功的大好机会有了,若办得漂亮,本殿下定有重赏!”

王崇进应声点头,立即办去了。很快,他就匆匆赶回来。

“大殿下,属下收到广储司的消息了。”

陈轩心中微动,昨天他命王崇进调查广储司和尚仪司,来查找外祖父的遗物,还有调查安都张姓的身世。

这么快就有结果了?!

王崇进继续报告着。

“王父的遗物已被发现,可广储司的人却有意刁难我等,口口声声说,没得到皇帝陛下的允许,不可将遗物交给我们!”

陈轩目光一凝,若有所思起来。小小的广储司,竟敢为难自己的人?

只能说,背后必然有靠山了!

现在会关注他外祖父遗物的,也只有王无忌和陈威等人。

“咱们就去广储司瞧瞧!”

……

广储司座落在皇城之内,属于是宫中的库房。存有皇宫里各种各样的物事。

但也是颇具些价值的物品,才会出现在广储司。

此时,主事太监黄湛躺在卧榻上,嘴里叼着烟管,瞥一眼跪在面前的小太监,随意地问。

“韩国公要的物事,都给过去了?”

底下的小太监忙点点头。

“回爷的话,已送了过去,韩国公非常的满意。”

听到这话,黄湛白净的嘴角浮现了笑意,心情显得很好。

小太监抬了头,试着问黄湛。

“爷,只是大殿下之前也派人来索取,现在您把东西送了韩国公。万一大殿下来追讨,要怎么……”

发觉黄湛目光渐渐变得不善,小太监的声音立即停了下来。

黄湛冷哼一声。

“咱家投靠的是韩国公,今后少不了大富大贵。那个大殿下,早就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哪里还有闲心跟咱们作对?”

听到这话,小太监搞蒜般点头,讨好地对黄湛竖起了大拇指。

“黄爷英明!”

但话音刚落,就下意识地看向门外,顿时瞪大了双眼,尽是难以置信。

“大殿下?您,您怎么来了?”

什么?

听到这个,黄湛手上的烟斗啪嗒掉在地上,都没有觉察到。

大殿下陈轩,居然亲自来了?

他急忙滚下了卧榻,朝外面望去。

砰地一声巨响,广储司大门被一脚狠狠地踹开。

黄湛身子一抖,目瞪口呆地看到,一道修长的身形大步走过来。

黄湛一颗心沉了下去,几乎从地上蹦起来,跟着又跪倒在地。

“奴才拜见大殿下!”

一边行礼,一边心中大为惊骇。大殿下居然亲自赶过来了?!

现在宫里宫外,到处传着大殿下血统不纯的流言,连皇帝陛下都闻之而大怒。

陈轩本应该为这个忙的无暇分身才对,怎么还有空闲跑来了广储司?

然而,他低头跪地半晌,没有听到一点的动静,急忙小心地抬起头,却正好对上了陈轩那冷漠的目光。

陈轩长身而立,冷冷瞥着黄湛,面无表情。

“敢让本殿下亲自来找你,你倒是架子不小啊。本殿下命人要拿的物件呢?”

听到陈轩的话,黄湛眼皮猛然狂跳,看得出,大殿下是来找麻烦的!

不过,他早已准备了说法,立刻回答。

“启禀大殿下,您要的物件,已被韩国公抢先一步,派人先拿走了啊!奴才也实在是没有办法!”

将韩国公王无忌搬出来,总该叫大殿下知难而退了吧。还想找回那些物件,那你自个儿找韩国公讨要好了。

被王无忌拿走了?

陈轩目光凝住,这老狐狸行事,可真够绝的。连这些都想好了,滴水不漏啊。

身后的王崇进一听皱起眉头,察觉到情形严峻,立即向陈轩请罪。

“是属下办事不力,还请大殿下处罚!”

陈轩摆摆手,收起了思绪,重新看向了面前的黄湛。王无忌拿走那些物件,应该不单单是想毁掉物证那么简单,多半有在借此耍弄些阴谋。

“他拿走的东西里,都有些什么?”

陈轩平静地问,但没有叫黄湛起身的意思。

黄湛一听,总算松了一口气。果不其然,只要搬出韩国公这尊大佛,大殿下就再不敢嚣张跋扈了!

但他表面上还是恭恭敬敬地回答。

“启禀大殿下,奴才有看过的,都是些戏班用的物件,另有几件衣裳。”

“再没有别的了?”

陈轩眯睛又问了一声。

黄湛不住地点头,讨好地笑着道。

“这些物事在广储司中存放了好些年,确实没有什么特别的。”

他尽量声音缓和些,似乎在有意地提醒陈轩,不用在意这些杂物了。

陈轩微微颔首,负起双手在房间内慢悠悠地踱起步子。

见状,黄湛心里乐开了花,陈轩可没见过那些东西,那就只能他说什么,陈轩就信什么喽。

但这时候,却猛地听到陈轩不含任何感情色彩的声音响起。

“推出去,打五十大板。”

瞬间,黄湛脸上的笑容一滞,他惊慌地抬头,看向了陈轩,眼中尽是不解。

打五十大板?!要打哪个?

来不及细想,只见数名羽林卫走到他身旁,抓住他胳膊就望外拖去。

黄湛顿时脸色大变,不可置信地瞪圆了眼睛。自己刚才说的,可没有丁点毛病啊。

“殿,殿下,您,您这是干什么?”

惊慌之余,他说话都结结巴巴起来。

然而,陈轩根本不看他一眼,神情冷漠。

黄湛浑身抖个不停,内心充满了惊骇,五十板子啊,这特么谁个能撑得住?

恐怕没打到一半,就要了他的小命了!

只是他无论如何也想不明白,陈轩为什么会突然这么做!

“大殿下,饶了奴才吧,大殿下!”

但很快,他的嘴巴就塞入了布条,说不出一个字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