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黄湛被拖出房外,那个跪地的小太监脸色苍白,浑身颤抖不止。堂堂的广储司主事,在宫中也是了不得的大太监了。

却轻易要被大殿下给活活打死?

正惊恐间,忽然听到陈轩的声音又一次响起。

“你知不知道,本殿下为什么要打死了他?”

那小太监一听,吓得差点瘫软在地上,急忙砰砰地磕头,向陈轩求饶。

“奴才实在是不知,求大殿下饶命!”

陈轩不耐烦地摆摆手,示意小太监闭嘴。

“他竟敢欺瞒本殿下,那本殿下只好打死他了。如今,本殿下且问你,那些物件当中,到底有什么?”

听到陈轩的话,小太监脑门上渗出了黄豆的汗水,他艰难咽下唾沫,回答道。

“启禀大殿下,奴才是知道的。此前您派人索取,黄湛他不肯给,但马上接到韩国公的指示,就立即命我将东西送往了韩国公府。”

“至于里面到底有什么……”

顿了顿,他回想起来,忽然眼前一亮,急忙开口道。

“对了,我广储司有名册在,所有物品自有记录,奴才马上给大殿下您取来!”

小心见陈轩点了点头,小太监立即快步向广储司库房跑去。没多久,就拿来来一本厚厚的册子,恭恭敬敬地呈到陈轩的面前。

陈轩随手翻了翻,扫过几眼,微微点了点头。其中确实很多都是戏班所用之物。他也听母亲讲起过,外祖父当年是有名的武生角儿。

不过,光凭册子上的东西,他一时间也看不出什么来。好在有了册子,起码王无忌那老家伙做不了手脚了。

他轻轻拍了拍面前的册子,嘱咐王崇进道。

“把这些都带了回去,另外,多派些人到尚仪司那边!”

既然广储司这条路已然走不通,只好再看看尚仪司能否有所发现了。

他又仔细瞧了瞧书册,忽然眉头皱起,大概感觉到了不对劲。册子上记录的兵器,是不是有点太多了。

外祖父的戏班子再庞大,也用不着这么多的器械才是啊。

很快,陈轩就拿定了主意,等母妃看这本书册上的记录,说不定能想起什么。

长春宫内。

淑妃端坐案前,聚精会神看着书册,眉头紧蹙,神情惘然,似乎想起了什么。

陈轩立在淑妃的身旁,没有吭声,让母亲尽情的回忆。

母亲入宫至今,过去了约莫二十年,只靠册子上的物品名称,回想自然艰难。

许久,淑妃才将目光从册子上挪了开,长舒出一口气。

望向陈轩的目光有些抱歉。

“轩儿,这本册子上记录的物品,很多都是从前戏班中用的物事。其中还有你外祖父曾经穿过的戏服,这些东西可精贵着呢,都是专门找裁缝仔细缝制的。”

听到这话,陈轩宽慰地笑笑。他明白,母亲心里也在为这事儿发愁,但光从这些物品名称中,也确实发现不了什么线索。

像是那身戏服,哪儿有可能证明身世呀。

但陈轩也没有多么失望,查明外祖父当年遗留的物品,总归是一个尝试。

淑妃目光又看向了书册,尽量回忆起昔日的情景,有些惆怅地开口道。

“这些物品里面,最珍贵的就是这些兵器了,为了保养好些,那时候每年都会请最好的铁匠师傅来做养护。”

陈轩听着淑妃的话,眼前却不由一亮。

之前在广储司看到这些时,他就发觉,遗物中以兵器居多。当听见了铁匠师傅,他心中顿时有了些想法,立即问起了淑妃。

“母亲,戏班子用的兵器,不应该是些装门面的道具吗?还需要铁匠保养?”

他凝望淑妃,盼着她给出了回答。

淑妃轻轻地摇头,温声解释道。

“不是这样子的,戏班里用的兵器,有不少是真刀真枪。”

真家伙?!

陈轩眯起双眼,又问道:“这些真的兵刃,是从何处得来的?”

听到这话,淑妃正想回答,忽然却似乎想起了什么,眼中闪烁起亮光。

她神情急切地起身,急急地道。

“轩儿,这些兵刃,你外祖父曾经说起过,是从你曾祖父的手上传下来的!里面还有一把古铁剑,就是你外曾祖父使用过的兵器!”

“家中一向视如珍宝的保存着,极少示人。但后来,家中境况不好,慢慢也就顾不得这些喽。”

听到这话,陈轩眼中闪过一道精芒。

这兵刃果然不寻常!

尤其是祖传那柄的古铁剑,难道也有什么来头?外公家早年,莫非是安都本地的大户?或者,是有人曾经上过沙场?

可毕竟时间过去的太久,想要考证也是很难。若是从那把古铁剑下手,说不定有所发现!

淑妃关心地看着陈轩,见陈轩的眉头渐渐舒展,她这才放了心。

“可这些物件都已被韩国公拿走了,轩儿你打算怎么查?”

陈轩笑笑,丝毫没有焦躁,反而语气坚定地开口。

“母亲您放心,外祖父的遗物,孩儿会叫韩国公那个狗东西自动送回来的!”

况且,有时候并非是要亲眼看到,才能进行调查的。

他又瞧了眼王崇进,吩咐道。

“老王,尽量调查完尚仪司,把相关资料总结起来!尤其注意,外祖父家中是否有军兵的出身!”

……

同一时间,宋国公府。

苏全站在堂下,耷拉着脑袋,一声不吭。他肥胖的身子一动不动,完全没了平日的纨绔做派,显得格外老实,只是,他眼珠不时转悠,悄悄打量面前的两人。

前面,苏烈和柳安石正坐在书案的两侧,闲谈着什么。

苏烈瞥一眼苏全,把苏全的表现全看在了眼里,但并没有理会。

他的目光落在了柳安石身上。

“你是当今的右丞相,不去忙碌朝政,今儿个怎么有闲心到我府上喝茶了?”

柳安石悠然地捋了捋胡须,没有回答,却向苏烈使了个眼色。

苏烈立即大手一挥,打发走了堂上的仆人丫鬟们。

等只剩下苏烈,苏全,柳安石三人,柳安石这才脸色一正,开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