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见到,陈世宗正低头翻阅着折子,面色渐渐发怒。
很快,陈世宗抬头怒视钟绍光,啪嗒一声,将手中的折子丢到钟绍光的身前。
钟绍光心中一个咯噔。
地上的折子上,写着数行字,正是户部的人杀害安都商人的种种罪证!
王无忌和陈威也急忙看过去,瞳孔骤然地紧缩。
陈轩,竟然真的查到了证据?!
陈轩不看王无忌等人一眼,大步上前向陈世宗行礼。
“恳请父皇为儿臣主持公道!”
陈轩昂然而立,语气坚决!
身正不怕影子斜,没做过,就不会害怕任何的阴谋诡计!
龙椅之上,陈世宗还在盯着钟绍光,似乎等待钟绍光做出一个答复来。
钟绍光浑身剧烈地颤抖,惊恐不已,下意识求助地望向王无忌。
折子上证据确凿无疑,他实在无话可说啊!
而且,之前正是他,第一个向陛下禀告了京城流言的事,皇帝明显早就对他十分的不满了。如今,只有王无忌能帮他!
然而,王无忌却扭过头,避开他的目光,更对他的求助当做没看见。
钟绍光见状嘴角直抽抽,汗水浸湿了脊背。他只有硬着头皮道。
“陛,陛下,此案还没有彻底查明……”
不等他把话讲完,陈世宗冷冷地开口。
“还没有彻底查明?你身为户部尚书,又查明了哪件事奏报给朕了?朕且问问你,这起命案,到底是你户部的人私自所为,还是经过了你的授意?!”
连声地问话中,陈世宗的怒气显露无疑。
钟绍光身子抖的更加厉害,脑门上的汗珠涔涔滴落。身后,其他户部的官员们更惨白了脸,快要软倒在地了。
这些户部官员很清楚,折子上的证据,是不可能指向钟绍光本人的。
那么他们,才成了真正的替罪羊!
一时间,这些人砰砰地叩首,向陈世宗求饶。
“求陛下饶命!饶命啊。”
但陈世宗冷哼一声,就是一甩袖袍。
“将折子上的这些人,统统打入了天牢。命刑部,大理寺,都察院三司会审,彻查此案!”
话音刚落,就有甲士走入殿中,将那些跪地求饶的数个户部官员拖出了殿外。
钟绍光吓得脸色惨白,几乎要虚脱过去。
惊恐令他止不住浑身的颤抖,很快,他就听见陈世宗的声音传遍大殿。
“钟绍光,你在朝堂上呆了这么多年,大概也累了。等到此案水落石出,若与你没有关联,朕就准你调往闽州,好好的养养身体吧!”
调到闽州!
闻言,钟绍光两眼睁大,目光惨淡。闽州位于大周的南边,离京城有万里之遥,地方贫穷,且环境恶劣。
皇帝陛下明显将他贬了官,再没有回京的可能。
周围的官员们都低下头,心中却掀起了惊涛骇浪。滋味几个安都商人的案子,当今六部之一的户部尚书,竟然被皇帝一下子贬到那种鸟不拉屎的地方。
这是在杀鸡儆猴啊。
王无忌脸色沉下来,双手攥紧,目光狰狞,他也没想到,皇帝陛下会如此地严惩钟绍光!
就因为几个外地的商人之死,跟户部有关系?
他一颗心缓缓下沉,皇帝陛下警告的意味,已经非常明显了。
而要命的是,陈轩似乎已然洗脱了谋杀安都商人的罪名。
附近,陈威掩饰不住粗重的呼吸,面皮微微颤抖。
安都商人被杀之事,是他主动提出来的。
但陈轩却将此案查了个明白。父皇又这么地惩治户部尚书,那他会怎么看?
陈轩扫一眼钟绍光和陈威,嘴角浮现一抹笑意。
昨天在白水河,他既然自证了清白,可笑陈威还想要拿这个来对付自己?
这家伙还真是蠢笨如猪!
此时,陈冲和陈修也脸色凝重,悄然瞄向了陈世宗,但也没有因此而慌张。
安都客商之死,就算证明了跟他陈轩无关,也没什么打紧的。陈轩现在最大的问题,就是他沧澜国的血脉,血统不不正,必不能为朝廷所容!
片刻,王无忌就深吸一口气,平静下心绪,又开口道。
“启奏陛下,如今看来,传言之事牵扯众多。户部的人为什么杀安都商人,尚且没搞清楚缘由。也有可能与沧澜国奸细有关!”
“大殿下怀有沧澜国奸细血统之事,也须彻查,看是否与沧澜国奸细有关!”
他几句话,就再次将矛头指向了陈轩!
到现在,连钟绍光这个朝廷大员都被搞得下了台,是他绝对不想看见的。
只是事情到这个地步,干脆将所有的事全算在陈轩的头上。
蔡真立即跟着响应。
“陛下,韩国公说的有理。沧澜国奸细,以及户部出现大的变动,必然影响极广,民间也会得知了此事,朝廷须得做妥善地处理。”
所谓处置沧澜国奸细,就是处置陈轩。这个身份,陈轩是怎么也洗脱不清的。
陈威当即转身面对陈轩。
“你闹出了天大的乱子。若还对父皇存有丁点的感恩,就该趁早认罪才是!皇子的身份,你不配!”
陈威这时候已经有些急了眼。今天说什么都要把陈轩踩在脚底下。
众人都看向了陈轩,沧澜国奸细之事,越来越显得事关重大了。
大殿下现在已处在了漩涡的中心,哪怕皇帝陛下,为正朝纲,安抚人心,也只好大义灭亲了。
然而,陈轩却淡然地笑笑,一耸肩膀。
“朝廷当然该调查沧澜国奸细之事,但本殿下为什么要认罪?”
语气漫不经心,似乎此事跟他完全没有关系!
听到这话,众人都是一呆。陈轩莫非没听清韩国公说的话?既然身怀沧澜国间隙的血统,怎么可能与沧澜国奸细无关?
王无忌眼眸眯起,射出一道寒光。
“大殿下,老臣此前说了,那沧澜国奸细供认名单里的张远山,就是淑妃的生父!殿下看来是不可能与沧澜国奸细撇开关联了!”
对于这份名单,他早已做足了功夫,证据确凿,不容陈轩有丁点的抵赖!
说完,他又对陈世宗躬身一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