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身边,陈冲和陈修也都不住摇头。

等到这次早朝结束,这位大皇子,将不再成为他们的对手!

但对所有人的反应,陈轩却是如同没看见。他扭头问起苏烈。

“宋国公,请您再仔细瞧瞧,这把刀上,可有什么细微的不同之处?”

如果是自家的家传宝贝,应该会有家族的印记之类的。

苏烈点头答应,拿衣袖小心地擦拭着刀上的锈痕。

见状,王无忌只觉得好笑。他自然仔细看过这把刀的。

“宋国公尽管看仔细些,此刀的刀柄上,刻有一个‘张’字。足以证明,这把沧澜国陌刀就是张远山的兵器。”

“大殿下,难道你还想狡辩吗?”

王无忌此刻,也难免流露出得意洋洋的神情。

在他看来,眼下局面已经没可能翻转,不须跟陈轩废话了。

听到苏烈的话,陈轩审视刀身,眼光闪烁。刀柄的锈迹下,确实隐约有个“张”字。慢慢的,他的嘴角翘起,露出一抹笑意来。

“韩国公,你这么肯定出自于沧澜国?却非我大周开国一代传下的兵器?”

他言语间含着嘲弄,在此时的朝堂上显得极其突兀。

开国那一代人传下的?

百官心中一震,想了想,很快就不以为然。淑妃只是戏班子的出身,祖先怎么可能是开国的元勋?

大殿下多半是没了办法,才会无所不用其极地狡辩。

不过,听到陈轩的话,苏烈和柳安石却都认真地思考起来。

陈世宗也盯着陈轩,似乎想从陈轩的脸上看出些什么。

陈轩微笑着,从衣袖中拿出本册子,将手高高扬起。

“禀告父皇,儿臣已查明了母妃的身世!我高祖皇帝开国之时,曾有一位善战的部将,名叫张钧。立国后,高祖皇帝封其为南中大将军。后来,他告老返乡,回到了老家安都城。”

“再后来,他的子孙家境衰落,只得以戏班卖艺谋生,那正是儿臣的母亲!”

话音刚落,朝堂上顿时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震惊地看着陈轩。

南中大将军张钧?

淑妃竟然是开国功勋的后代?

大周立国已百多年,对于一百多年前的众多元勋,大家都记得不怎么清楚了。

但还是有大臣可以回忆出些什么。

柳安石迈步走出队列。

“陛下,南中大将军张钧,臣也有所耳闻。如大殿下说的,淑妃真有可能就是我朝开国元勋的后代!”

以陈轩的缜密,既然提出了这事儿,必然做了周密的调查。

柳安石也意识到,这很可能是陈轩自证身世的关键。

很快,陈轩手中的册子,呈递到了陈世宗的御案上。

陈世宗浏览着书册,瞧着上面秀丽的字迹,若有所思。很快,就意味深长地望了苏烈一眼。

这册子,正是苏宛容为陈轩整理出来的!

而此时的王无忌和陈威等人,死死盯着那本书册,神情忍不住紧张起来。

册子上,竟然记载有淑妃的身世?竟然还是大周开国元勋的后代?

没理由啊!

如果真是开国元勋的后代,怎么也不会沦落到戏班子维持生计的境遇啊。

王无忌只稍微思考了下,便断然否定了这个想法。

实在是可笑!

他当即对着陈轩开口。

“大殿下,你这么地狡辩下去又有什么用处?你怎么知道晓淑妃就开朝元勋的后代的?证据何在?说来说去,只是些狡辩之言罢了。”

“老臣劝你,别再做无谓的抵赖了!”

当年淑妃入宫时,朝廷都查不清楚淑妃家族的身世。他陈轩又怎么可能短短数日,就查了个水落石出?!分明是在找借口罢了!

陈威等人瞧了眼陈轩,很快也打消了疑虑。

确实没有可能!

开国的功勋之臣,怎么会不被高祖皇帝论功行赏?竟然沦落到这等田地?

陈轩的嘴角浮现一抹笑容,斜睨王无忌。

“你问本殿下证据?不就在你手上的吗?你从广储司拿走的那些物事,就是证据!就如同你口中所谓的沧澜国陌刀,同样是本殿下的证据!”

早料到老家伙会拿那些物品大做文章。

陈轩怎么可能不防备?

母亲的身世,陈轩从来没有怀疑过。如果真的是沧澜国人,母亲怎么会瞒他?

尚仪司的记录,加上外祖父遗留的兵刃,足够佐证他的推测了。

如果不是将门之后,怎么可能得到这么多不寻常的兵刃?特别是那把陌刀,分明就是高祖皇帝时,大周军队所常用的!

然而,王无忌却不住地摇头,大袖一甩。

“此言大谬至极!南中大将军张钧,高祖时是有此人,但有记载的史料上,并没有写明这位功臣的后代在哪里吧?”

“光只言片语,怎么断定得了,淑妃就是这位开国元老的后裔?”

陈轩他不过是垂死的挣扎而已!

王无忌自认会看不出?没有实据,陈轩就摆脱不了沧澜国奸细血统的传言!

这时候,蔡真也从王无忌的身后站了出来,捋须缓缓地开口。

“大殿下此言,确实有些捕风捉影了。光靠这些,别说让陛下相信,让在场的众臣相信,就算是普天下的老百姓,又怎么可能相信大殿下的话?”

“这把沧澜国陌刀,更能证明淑妃的父亲就是沧澜国的奸细!”

没有实证,陈轩不过垂死挣扎而已,在他们看来,简直可笑可悲!

旁边的陈威也趁势上前,大声地斥责。

“陈轩,你闹够了没!你想让父皇,让皇家丢尽了脸面才高兴么?快快地认罪!以求得父皇的宽恕!若你还心存一点对父皇的感恩,就不该再这么荒唐下去!”

这话说的义正言辞,陈威完全是训斥陈轩的口气。

但对于这些人说的,陈轩就当没听见,只饶有兴致地望向了龙椅之上。

他更感兴趣的是,父皇对此又怎么看?

可陈世宗目光从高处落下,脸色不喜不悲,没有丝毫的情绪流露。他看向了文臣的队列中,指尖一点。

“方启弘,你身为史官,知不知这位开国元勋的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