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那些应对的办法,现在竟然派不上用场了。归根结底,是北境的流民来得太快,过于突然了。
尤其是到了京城郊外,京畿地方的很多城,此刻恐怕已经是快招架不住了。
陈轩静静站在那里,瞧着正在苦思办法的群臣们。
他并没有急着思索如何应对,反而看向了王无忌父子。此事,细想起来极为蹊跷!
北方干旱,又因为北匈奴悍然入侵,所以弄出来数万的流民?
太巧了吧!
不过,陈轩很快就没有再多想。一时半会是想不通王无忌父子的用心的。不如等后面视情况再定。
这时候,群臣们已在向陈世宗献解决的对策。
蔡真正缓缓说道。
“启禀陛下,如今须尽快查明北方天灾的缘由,并且国库要准备好银两,以待不时之需。这是治本。”
“而流民现出现在了京郊,那京畿附近的不少县城,必然已到处是流民。朝廷也需尽快梳理对策,或是严命流民返回家乡之地,或是,另选土地来安置他们。总之,不能拖延下去了!”
按大周律,流民四处奔走,是当严惩的。但这次流民的数量过多,达到了数万人。正所谓法不责众,怎么也不能将这些多人都抓了制裁吧?
蔡真话音刚落,柳安石就不住摇头,皱眉缓缓地道。
“北方如果正值大旱,朝廷再驱逐流民回去,那等于是让流民重蹈入死地。不如选一块土地来安置好了。只是,京畿地区的粮食有限,这么多流民一下子涌入,恐怕是有些难以应付了!”
这就是朝廷面临的最大麻烦。流民出现得太过突然,较短时间内,哪怕朝廷及时做出了反应,也无法迅速地根治。
陈世宗坐在御案前,聆听着大臣们的讨论。他也在想着治理的办法。忽然,他的眼光下意识落在了陈轩,陈威等一众皇子身上。
顿时收敛了表情,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这时候,王无忌也沉声开口。
“陛下,情况已经明了,如今事发过于突然,流民又人数太多。朝廷一时间难以顾得周全,当务之急,朝廷当迅速调拨钱粮,赈灾要紧。”
“然后再派出人员奔赴北方,根治本源,以阻止骚乱的进一步恶化!”
他的话,算是对之前众大臣们的话做了总结。
闻言,众大臣们也纷纷地颔首,对此表示赞同。眼下,似乎也只能这么办了。
陈轩对此没有发表意见的想法。如何治理流民,朝廷早有成策。现在官员们讨论出来治理的办法,也算是及时了。
御案前,陈世宗身子一正,点了点头。
“就依此法。传朕的旨意,令六部各派出若干人手,来治理此次灾患。不过,朕另外有一策……”
“陈轩、陈冲、陈威、陈修,你们几个上前!”
他一拂袖袍,召来陈轩陈威等皇子。
听到此话,众大臣们不由神情微动,目光都看向了陈轩等四人。
这几位皇子,都是不久后,封王的热门人选。皇帝陛下忽然召唤起他们,其中的深意自然值得揣摩!
陈世宗瞧了一眼陈轩四人,指关节轻轻叩击书案。
“京畿之地,各县已传来奏折,因流民过多,波及面较广,影响已是恶劣。尤其是广业、华城、古口、丹芒四县,情形最为严峻。”
“你等既身为皇子,当更为朝廷分忧才是,这几县里,你等各选一个,过去治理治理吧,一个月后即将封王,在那之前,让朕瞧瞧你等的成效!”
话音刚落,不少的大臣忍不住面露出震惊来。
封王之前,皇帝陛下却叫这几位皇子各自在京城附近的县城治理流民。这是皇帝陛下在对皇子们进行考验啊!
治理的效果,恐怕会关系到皇子们封王时的最终地位!
陈轩眉头一挑,父皇是在给他们出考题啊。如何治理流民,也是治国策其中之一,那这个来考他们,倒也合情合理!
他不由向陈威等人,这三人此时也目光闪动,明显在想着对策。
很快,四人上前躬身行礼。
“儿臣领旨!”
陈世宗微微颔首,又吩咐道。
“待散朝后,工部户部会给你等展示四县的情况,由你等来作出选择。”
听到这话,陈威三人不由对视一眼,都看出了对方眼里意味深长的光芒。
京畿之地,每个县的情况都不相同。哪怕遭受了流民的牵连,但如果是原本富足的县,那治理起来,就会占据不小的先天优势。
很快,三人目光落在了陈轩的身上。既然是自己做选择,那他们仨,当然要想尽办法,给目前声望最高的陈轩出个大大的难题!
陈轩若无其事地站定,将陈威三人的眼神尽收眼底。
这几个家伙的想法,不要太明显。可光耍这些小心眼,又能怎么样?自己可没有半分的担忧!
而百官们又讨论起治理流民的方针对策起来。
直到许久,早朝才散了去。
王无忌对王镇恶使了个眼色,示意王镇恶离去,但他依然一动不动站在那里,没有离去的意思。
不光是他,蔡真,还有六部的尚书,也都留在了金銮殿中。
袁汝才也站在群臣之中,他目光不经意地扫过众人,心中一沉。
朝会已经结束了,这些人还不离去。明显是为皇子们治理灾民的事儿了!
搞不好,王无忌等人,早就准备好了给大皇子找麻烦的。
想到这里,袁汝才急忙看向一个方位,当看见苏烈和柳安石也安然捋须地立定,没有要离开的想法。他才松了一口气,不由慢慢挪动了脚步,靠近了苏烈两人。
他是大皇子的人,必须跟王无忌界限分明!
龙椅上,陈世宗斜睨留着的众大臣,目光闪动。却没有说什么。
很快,大内总管刘进,捧来了几本厚厚的籍册,放在了陈轩等四人的面前。
陈世宗指向了书册,缓缓地道。
“这些,是朝廷对京畿各县的相关记载。你们不妨先看清楚了情形,再跟朕讲,想去哪个县治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