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大人是有要事相告?”

这么看来,是京城那儿有吩咐下来了!

杨新玖点了点头,自顾自地朝路边走了过去。宋迁急忙跟上,做出恭听的架势。

这个杨新玖,自然是对付大殿下来的。

“宋翁对本官此来的主旨,应该也知晓了吧。京中的那位大人,可不想大殿下好端端地返回京城!”

他声音不大,却听得宋迁心中一紧,就连瞳孔剧烈收缩,震惊到了无以复加。

这话的意思,要让大殿下死在丹芒县?!

这绝对非同小可,算得上震惊全天下的大事件。

想到这儿,他不由呼吸都感到困难起来,张嘴要说些什么,却又半晌无话。

看宋迁的表情,杨新玖却淡定的笑笑。

“宋翁不必忧虑,既然有京城的那位大人做主,一切都好办。何况,宋翁与那位大人还有些不浅的关系呐。”

“这事儿,听着惊世骇俗,可事成后所获取的好处,也将超出宋翁的想象!”

说完,他轻拍下宋迁的肩头,径直走向了马车。

留下宋迁站在那儿,浑身扔在颤抖不停,目光晦暗不明起来。

杀了当今的大皇子!

只要脑中一浮现这个想法,他就下意识手脚**,不可抑制地惊骇。

但他又忍不住回想杨新玖的话。

京中的那位大人,说的就是权势显赫的韩国公!自从他女儿嫁给了王氏大族,多少也跟韩国公家沾了点亲戚。

现在丹芒县中,大殿下原本就没打算放过他们这些大户。干脆借助这个机会,铲除了此人,那么,他宋家将因此一飞冲天!

就在他思绪潮起潮落时,杨新玖已坐回了马车上,吩咐了一声。

“去丹芒县衙!”

……

丹芒县西边。

陈轩坐在块大石头上,一手支起下巴,正打量着不远处的一块田。

那天邓迎祥带来的土豆,已经种了下去。本来,这些土豆不知保存了多久,很多都已发芽,没办法食用,种植却很适合。

才两三天的时间,就长处了些嫩芽,破土而出了。

苏全站在陈轩的身旁,不时舔下嘴角,自从大哥教他了一块没发芽的土豆,尝过滋味后,他就念念不忘,满脑子想再试一回那股子喷香软糯来。

如今他已经等不及,要把那土豆吃个够!

过了会儿,他看向陈轩,笑着问道。

“大哥,等收获了土豆,是不是也运往京城去卖?”

既然有着卖香水的爆火在先,苏全多少对做生意有了些了解,土豆在全大周都没有人种植过,又这么好吃,一旦问世,那还不是大把的银子滚滚而来?

陈轩瞥一眼苏全,赞叹地点了点头。

这小子,倒是有些长进。

只是,土豆虽说适应环境的能力极强,但如果长在教肥沃的土壤中,生长自然更好。

还有一个问题,就是以目前流民的数量,光是冶铁都稍嫌人手不够,再大规模地种植土地,那人手就更紧张了。

必须想个办法,让全丹芒县的田地也种上了土豆来!

可那些田地,都被丹芒县的大户们所掌握!

想到这儿,他不由向一个方向望去。那天,让归有光调查丹芒县没有开垦过的荒地,到现在也该有个结果了。

正在这时,王崇进匆匆地驱马赶到。

“大殿下,末将刚得到消息。朝廷已派来一位新任县令,到了丹芒县!”

新来的县令?

陈轩微眯起双眼,之前的县令被他杀了没多久,就立即冒出一位新的?

而此前,他竟然连一点的消息都没有得到过。

王崇进神情凝重,低声地道。

“大殿下,这位新任县令,恐怕和那韩国公王无忌有些关系!”

这事情透着古怪,大殿下斩了那贪赃枉法的吴县令没多久,朝廷就忽然派了个新任县令,连大殿下事先都有收到风声。

朝堂上,也只有王无忌和那些皇子们,不想看到大殿下将丹芒县流民给治理好了。

听到这话,陈轩微微颔首。新任县令这个时间点出现在丹芒县,必然是来对付自己的。王无忌那老货,倒是一点没变,始终将自己视做眼中钉啊!

他站起身来,拍拍手上的泥土,平静地吩咐一声。

“咱们这就去县衙瞧瞧!”

正好去看看,能让王无忌委以重任,来到丹芒县对付自己的这位县令,到底是个什么模样!

丹芒县,县衙内。

此刻,归有光正被两名士兵牢牢地按住胳膊,他挣扎不得,只有怒目相向。

而他的面前,杨新玖正好整以暇地坐在椅子上,轻抿一口茶水,才抬头瞥向归有光。

“大殿下任命你为本县的县丞,你却辜负了殿下的美意,不想着为丹芒县百姓谋些福利,一味渎职!”

“要不是本官今日上任,你打算借着大皇子的名头,在县衙中混到何时啊?”

他的声音慢条斯理,脸上还挂着笑意。但周身却散发出摄人的凌厉气势来。

归有光咬牙回应。

“大人,卑职是奉了大殿下的命令,遍查县内的土地,怎么就有渎职一说?”

这个新上任的县令,摆明了在找他的麻烦!

最近几日,他刚走遍了丹芒县的荒山野岭,正在衙中将探得的情况记录成册。

这个县令忽然赶到,二话不说,就命令士兵将他拿下。而他辛苦写好的书册,也被杨新玖翻了翻,随手丢到了地上。

听见归有光的话,杨新玖眼眸一翻,顺手推了下茶盏,顿时,茶水泼出来,打湿了掉在地面的书册。

见状,归有光脸色一滞。

没等他开口,杨新玖已经大声喝道。

“你放肆!大殿下任命你为丹芒县的县丞,你以为就能目空一切了吗?你既然是丹芒县的县丞,就该一心为丹芒县百姓做事。几时轮得到你操心那些流民了?”

“你耽误了分内之事,不是渎职又是什么!本官这就罢了你县丞之职。打入牢中,听候发落!”

他徐徐地道来,似乎说的只是一件小事,但语气却强硬无比。

说完,就对着按住归有光的士兵一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