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形过于古怪了些。
那老者一听脸色微变,很快抱头痛哭起来。
“我那可怜的孙子,在逃难的路上活活给饿死了。大殿下您不直到,我们都是到了最后才逃了出来。老家已经没几个活人了。就在我们来的时候,还看到有人交换自家的孩子,竟然是,是……”
说到这儿,他嚎啕大哭起来。
陈轩眸光一滞,听出了老者话里的意思,是易子而食!
北方已经到了惨绝人寰的地步了。原本大旱,就使得粮食无望,而那王镇恶更是居心险恶,有意谎报军情。
可以想象,北方只怕早已是白骨露于野,宛若人间炼狱!
当吃光了一切可以吃的,树皮,草根等等。那还能吃些什么?尸体?妇孺?
半晌,那老者才缓过些气力来。连哭的气力似乎都没了,又对着陈轩不住磕头。
“大殿下,小老儿年迈不堪,就算死在了野外也没什么。可这里还有很多年轻人。只要能给他们吃上口饭,就有气力为殿下干活的。”
“求大殿下,允许我们进丹芒县找一条活路。”
那老者一说完,流民们都眼巴巴看向陈轩,似乎生死都只在陈轩的一念间。
见状,王崇进不忍之余,又有些踌躇。
让流民进入丹芒县,说得容易。如今县里的情况总算有些好转,并且,离封王仪式已经没有多少时日了。
只怕等不及安置好这些流民,大殿下就必须赶回了京城。
这还真是个两难啊!
陈轩沉吟着,没有开口。片刻,他又看向了流民们。
一个决定,就涉及到了上千条的性命!
怎能不慎重些!
最后,陈轩还是叹了口气,点头对王崇进吩咐。
“老王,立即命人给他们准备好食物,待这些人进了丹芒县后,我再想想法子。”
听到这话,王崇进不由心中叹息,犹豫着看陈轩一眼。
一旦这些流民进了丹芒县,情况就要急转直下了。但明知会如此,大殿下还是不顾自身的后果,接纳了千余名的流民。
大殿下仁德,实在是令人敬仰啊!
最后,王崇进只有点点头,照做去了。
而那老者还有流民们听见,个个感激如再生父母,连连地磕头拜谢。
“大殿下的仁德,我们此生不敢忘!”
老者说完,又扭头看了眼后方的流民,脸上的凄惨表情迅速消失,但等到他转回了头时,又赫然跟之前一般的可怜巴巴了。
渐渐地,流民们纷纷站起身,口里还在感谢着陈轩。
一千多人迈开步伐,跟在了陈轩的后面,往丹芒县里走去。
而老者刚走几步,似乎想到了什么,又对身后的几个流民招招手,凑到陈轩的跟前。
“大殿下,我等一路南逃时,发现了一件事,不知是否该禀报大殿下您。”
嗯?!
陈轩眼中一时间惊疑,瞧向了那个老者。
他已经得知了北方的情况,但从这些逃亡来的流民嘴里,也许可以探听点什么。
于是,他又下意识望向了老者身后的流民们,不知为何,心中生出隐隐的不安,却又说不上为什么。
忽然,陈轩的瞳孔剧烈收缩。眼中的流民们,前行的步伐竟然十分的整齐!
并且,这些人行走的姿态,也与之前的流民截然不同!
这样的队列,陈轩再熟悉不过。就跟他手下的羽林卫一样,就是这么训练出来的。
这时候,老者等人靠近来的速度,竟然一下子加快很多。手也纷纷向袖中摸了去。
此刻他们的眼中,感激之情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杀意。
见状,陈轩神情大变,厉喝道。
“王崇进,众将土迎战!”
怒喝声响彻周围,让所有人都是惊得一愣。
而王崇进自从老者等人快速靠拢过来时,就出自小心谨慎,已下意识地握紧了刀柄,现在听到陈轩的命令,虽说还有些不解。
但他没有迟疑,唰地抽出长刀,大喝道。
“亮兵刃!”
瞬间,三百多的羽林亲卫,一齐拔出腰间的长刀,如临大敌。
这时候,那老者脸上的凄惨已然不见,只剩下恶毒的狞笑。
老者大叫一声,抬起了手臂,手中刀光闪烁,目光更如毒蛇一般,阴冷至极!
目标正是前方的陈轩!
“杀啊。”
一声号令,身后近千的流民就一齐向陈轩杀了过来。
只有十几人的妇孺绝望地瘫坐地上,抱着头瑟瑟发抖。
见状,王崇进脸色大变,这才醒悟过来,这些人哪里是什么流民,根本就是精心预谋的杀手!
“快,快保护好殿下。”
他口里呼喝着,手上的长刀已向着那扑上来的老者挥去。
金铁交鸣之声响起,一刀堪堪挡住了那老者手上的兵刃。等看到老者的兵器时,王崇进表情更加凝重。
“是沧澜国的贼人!”
这些杀手们所拿的兵器,正是沧澜国的长刀样式。
陈轩紧咬牙关,看着蜂拥而来的近千名杀手。没想到,沧澜国这么多的杀手,居然一路来到京畿北面的丹芒县,还没有漏出一点的风声!
此刻,虽有王崇进拼命阻挡,但以老者为首的沧澜国杀手们,还是很快杀到陈轩的身旁。有沧澜国的杀手,长刀已然向陈轩劈了下来。
嗤地一声。陈轩躲闪不及,胳膊被刀锋划破,溢出鲜红的血水来。
……
同一时间,宋府。
郑世澎和众大户们正坐在宋家的厅堂上。
他看了眼主位上的宋迁,又看一眼悠闲品茶的杨新玖,心中莫名感到了不安。
也不知为什么,他就是觉得,今天的宋迁和杨新玖举动很是反常。
近来,他们一直是闭门不出的。怎么今天将本县的所有乡绅都召集了过来?
忽然,宋迁瞥郑世澎一眼,脸色不悦。
“郑翁,你在本县中也是个人物了。我们这几家子,也都是世交。老夫要问你一句话,你就真被那大殿下吓破了胆?”
闻言,周围的大户们都是一愣。
这话什么意思?
众人都嗅除出了一些的不同寻常,忍不住都看向了郑世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