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思文回家,看林耐红肿的双眼,心疼得不行,连忙去卫生间热了毛巾帮她擦脸,又去厨房煮鸡蛋帮她消肿。林耐还在沙发枯坐,对他的忙前忙后无动于衷。杜思文把她的脚握在手心捂着,秋冬天林耐的脚总是凉的,所以一直有痛经的毛病。
杜思文只有在八年前林耐离家出走那天见过她如此失魂落魄,一种不祥的预感攀爬,杜思文眼神失焦,仅仅地抱住林耐:“耐,你说句话,你别这样吓我啊!”
林耐只觉有什么东西哽住了喉,她说不出话,也哭不出声。这次轮到杜思文眼里有泪,脸色白了又白,抱了很久很久,林耐方才缓过神来,哑着嗓子,用了异常平静的语气问:“唐冉冉,你准备什么时候告诉我?”
林耐察觉到杜思文浑身一僵,抱着她的胳膊逐渐松了。放开林耐,杜思文像个犯错的孩子:“我不是故意瞒你,只是还没想好。”林耐苦涩地笑,她又何尝不知?过去无论有人追她还是追他,他们都会第一时间告诉对方,从未有过半分欺瞒。而对于唐冉冉,林耐在等,等杜思文主动告诉她,只要他说一句“我和唐冉冉没有关系,我只爱你。”她就会相信。
可是,杜思文却迟迟不向她说明,林耐知道,这一次杜思文迟疑了。林耐只觉脸上有什么冰冰凉凉的东西,灼烧着她的皮肤,直达内心。
阮语敏感地发觉自己最近明显比以前懒倦了,她有轻微的洁癖,即便是最近不出门,在家做家务也能忙得不亦乐乎。可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她竟整日只想睡觉,就连她看书时,也会不知不觉地睡着。费思楠帮她买了试纸回来,让她第二天早晨起床先测一下。
次日晨,阳光一寸一寸晒过窗台,阮语的脸上红扑扑的,透明中带着撩人的粉嫩。正巧是周一,费思楠早早去公司开例会了,家里安安静静的。昨天听说嗜睡的症状可能是怀孕了,阮语半夜翻身都下意识地放慢了动作。
按照说明书上的方法,试纸上出现了不太清晰的两条红线,阮语怀疑:会不会不准?另一条线只是隐隐约约能看见,是不是古代人说的“胎像不稳”?她摸着肚子,囡囡:“这里面有个小宝宝?”是我和费思楠的宝宝?
费思楠担心她没有睡醒,到了十点多才发消息给她,问阮语测试的结果怎么样,却迟迟没有收到回复,便觉不太寻常。阮语一般情况下都会秒回他的信息,费思楠冷眉微皱,打电话过去,无人接听。
白里安此时敲门进来汇报:“楠少,十分钟后还有一个季度销售例会,在第二会议室……”话没说完,就见费思楠从沙发上拿了外套,白里安诧异:“还有十……”
费思楠吩咐:“你去开会,做好记录,下班前把报表发给我,”脚步顿了顿,他改口:“算了,会议取消,你跟我走。”
白里安开车和做事一样,小心严谨,桃花源又在市中心,一路堵车严重。白里安不时用余光偷瞄副驾驶不停打电话的费思楠,他遇事一向沉着冷静,很少见他如此失措。看着眼前望不到头的尾灯闪烁,白里安额上也起了薄汗。
路过一个岔道口,费思楠吩咐:“下车,换我开。”白里安不敢耽搁,赶紧与费思楠交换了位置。
白里安还在系安全带,费思楠一脚油门已经拐上了岔路,他的头磕在车窗上,立马抓紧了扶手,费思楠逆行,接连闯了两个红灯,路边刚买菜回家的老头吓一跳,土豆滚了一地,白里安透过窗户投去抱歉的目光,老头看不见,指着绝尘而去的轿车骂骂咧咧。
阮语不在家,监控上显示,阮语上午九点多一个人出了小区。费思楠:“去查一下附近医院的急诊。”手机在此时想起,是个陌生号码,费思楠顺便看了一眼时间:11:20。他叫住刚要出门的白里安,接起电话。
“这里是溪桥医院,阮……语,”对方貌似正在看阮语的证件:“她出了交通事故在我们医院急诊,现在需要转科室,你来办一下手续。”费思楠拿手机的手蓦地攥紧……
阮语的头包着厚厚的绷带,身上盖了薄被看不出别的伤,脸色苍白,唇色淡得可怕。费思楠回忆着刚才医生的话:“身上多处皮外伤,处理了伤口没什么大碍,但是她刚怀孕20多天,孩子已经没了……”
费思楠呆坐在病房里,满脑子都是护士最后那一句“孩子已经没了。”他突然有些害怕,等阮语醒来,他要怎么向她交代孩子的事?堂堂费氏楠少何曾如此前怕狼后怕虎过?大概是爱得至深,就变成了惶恐。
白里安敲门进来,走路都不敢发出太大声音,现在的费思楠肯定点火就着。他踌躇片刻,还是不敢让费总等太久:“查出来了,是乔小姐。她找人伪装成粉丝,一直埋伏在桃花源附近,这两个人是街头混混,您看一下,”他递来几张照片,正是车祸现场的视频截图。“明显是故意所为,直奔阮小姐过来的,而且那两个人也都招了。”
费思楠点点头:“帮我叫林耐务必过来,我有事要和她商量。”他舌头顶住后槽牙,摆摆手让白里安出去。
费思楠伸手,抚平阮语紧皱的柳眉,刚才还惨白的脸上现在尽是病态的红润。林耐接到白里安的电话,放下自己纷乱的思绪,当晚就赶到了医院:“我都听白助理说了,阮语什么时候能醒过来?”
费思楠摇摇头:“你和杜思文吵架了?”
林耐苦笑,:“分手了,我正想和你说呢,我想请半年的假,出去散散心。”,费思楠点头,他知道林耐的性子,不给她放假,她能直接辞职,原本费思楠也无心废话,便答应了。
这下轮到林耐抱歉:“我知道最近公司可能要有大变化,可我如今的状态也确实无法胜任现在的工作,留下来也会拖你后腿的,我向你保证,如果你需要我,给我打电话,不管我在哪里,都会给你最中肯的建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