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公司不太平,费弘宪知道了儿子费晨军挪用孙子的钱在国外置办私宅,很是生气,有意让费思楠顶替位置。可公司还有几个元老级的股东,多年来看不上费思楠做事不留余地的行事手段,肯定是要在中间插一手的,所以费思楠每天都会去公司,尽管知道爷爷的意思也不敢有丝毫的放松。
只是阮语现在又出了这样的事……顺着林耐的话,费思楠想到了父亲费晨军,又想到了他和乔家的关系。那个把爱恨都写在脸上的乔佳穗,和心机叵测的费晨军相比,简直连他的一根头发都不如!被人利用的可能性极大。
林耐虽然负责的是分公司,可费事集团在重大事情的决策上是资源共享的,未来导向已经很明显,费思楠在关键时刻遭遇这种事,难免不让人多想。林耐的提醒确实恰逢时机,费思楠收起凌乱的思绪,感激地对林耐点头,他们都是一点就透的人,凡是不必说的太清楚。
费思楠看了一眼病**还在昏迷的阮语,人生第一次感觉到了沮丧:“我恐怕是错了,不应该让她来。可能跟韩闽江当个小老板娘,对她才是好的。”
林耐从阮语的床边坐到费思楠身旁,劝:“也不能这么说,阮语永远属于她自己,所以很多事都是她自己的选择,其他的人都只是陪衬而已,你也不要总是把你当成是她的监护人,你可以给她多些好的选择,却不要帮她决定。”
费思楠窝进沙发,自言自语似的对林耐说:“这次失去的是孩子,不知道下次又会是什么,我想想就觉得后怕。”他忽又想起了什么,看向林耐:“你打算去哪散心?带上阮语怎么样?”
林耐摇头:“首先她现在刚失去孩子,不适合长途旅行,而且我连自己都照顾不好,怎么照顾她?到时候你找我要人,她若是病了或者不想回来,我可没法向你交代。”
费思楠垂了眼睫:“那你出去考察一下国外市场,我可以给她开个分公司。”
林耐意味深长地看了他半天才感慨道:啧啧啧,“你们富豪圈我是真的不懂,你甘愿送她去那么远,还不如在眼皮子底下给她找个人嫁了。”林耐只是当做玩笑说出的话,费思楠却认真考虑了起来。
阮语是第二天才醒过来的,睁开眼便看到费思楠苦大仇深的表情。阮语扯嘴笑了笑,唇色淡淡的,语气也是淡淡的:“孩子是不是没了?”她知道费思楠此时一定比她更难受,懂事的阮语有苦也自己咽了。费思楠低头,不敢看她的眼睛,阮语从被子里伸出手,费思楠握住。
阮语笑容里带了别样的情绪反过来安慰费思楠:“还会再有的,楠哥不要伤心,”她另一只手抚上自己的小腹:“可能她和我们缘分还没到吧!”
原本费思楠一心想着怎么和阮语开口,现在不用他费心了,心里却感受不到分毫轻松。阮语这么懂事,懂事到让人心疼。费思楠在她苏醒后第二天才去了公司,托林耐来陪阮语,林耐来,二人也是无话,气氛却都不觉得尴尬。谁也不必虚伪地寒暄或者强颜欢笑,偶尔眼神磕碰到一起,相视一笑,再默默移开。
一周后,阮语出院,林耐也即将出发,不能日日都在桃花源陪着她了,费思楠便商量着找个阿姨来照顾。没想到阮语竟然反对:“你找个人来,我反倒不自在,而且家务活都让她干了,我整日在家闲着,会……”阮语低下头,感觉自己有负费思楠的好意,心里过意不去。
会思念那个和它们没有缘分的孩子吧?费思楠点头。
费思楠次日去公司第一件事,就是打开电脑,屏幕上出现阮语在家的影像——他趁她还没睡醒,在除卧室以外的地方都安装了摄像头。阮语正在书房的榻榻米上蜷坐,身上披了薄毯,看不清眼神,可费思楠能想到,她的眼里一定蓄满了泪。
一场两个小时的会议结束,费思楠回到办公室,阮语已经坐在厨房吃饭了,乖巧地喝着一大碗小米粥,喝着喝着,就趴在餐桌上,费思楠纳闷:睡着了?打电话回家,又看到阮语抬起头来,用手抹了一把眼睛,费思楠的心猛地缩紧:原来她趴在桌上哭。
费思楠打电话给林耐:“你上次说的,可有人选?”
林耐正在商场里买帽子,她要去挪威偶遇极光,可她及其怕冷,而挪威和芬兰又极寒,连她自己都不确定这场旅行是否值得。她手里捧了个橘黄色的毛线帽,接起费思楠的电话,奇怪:“我说过那么多话,哪句啊?”
“你不是说给阮语找个靠谱的男人嫁了吗?”
林耐凝眉,放下帽子往外走:“我就那么随便一说,你就那么随便一听,怎么还当真了?你对这事这么上心,我那天还说让你给她多几个好的选择,你怎么不听呢?”
“我听了啊,我帮她多物色几个,最后让她自己挑。”
尽管林耐看不上费思楠把阮语当女儿一般管着,却也着实见不得他们在一起后,阮语饱受委屈的样子。林耐两天后带了五张照片来找费思楠。办公室里,费思楠紧盯着电脑屏幕上正在狠命擦窗台的阮语。林耐惊叹:“费思楠你不会是偷窥狂吧?你竟然在家安……监控?”
费思楠原本沉着的眉眼瞟了林耐,无声地将屏幕转向她。林耐这才仔细看,镜头下的阮语哭得满脸都是晶莹的泪水,滴在窗台上,她便用力去擦,窗台明明很干净了,阮语还在擦……
林耐又把电脑转回去,从包里翻出几张照片放在办公桌上:“你看看吧,都是品学兼优的好男人,而且都很年轻。”
费思楠心说:这是说我老吗?漫不经心地拿起最上面的一张照片端详,半天才说一句:“颧骨有点高啊!”
林耐差点栽到桌子底下去:“颧骨高矮你也管啊?你和阮语差了十岁怎么不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