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公司内,阮语设想的尴尬画面并没有发生,原来和阮语平起平坐的同事们依然对她很友好,无论是真心还是假意,阮语都照单全收了。前台的大波浪姐姐甚至还提前帮她打扫了工位的卫生。

她道了谢,在工位上坐了一个上午——没有人再敢吩咐她做什么事。也再没见人来找她说过任何八卦。阮语坐在电脑前,如坐针毡。她起身去饮水机倒一杯水,所到之处一片安静,大家貌似手里都有着忙不完的工作,实际上都在偷瞟阮语。

阮语下班,费思楠亲自开车来接,见他的阮阮无精打采地靠在椅背上,忍不住心疼,嘴上跑火车:“怎么?上班这么辛苦吗?他们知道了你的身份,没把你当祖宗一样供起来吗??”

阮语瞪他,嗓音有着和费思楠一样的凛冽:“!他们什么都不让我干!连桌子都帮我擦了!我以为我回来上班,最多要承担一些冷嘲热讽,比如他们背地里骂我是狐媚子啊,甚至更难听的我都想过。可就是没想到……他们竟然……对我这么……”阮语一时想不到合适的措辞:“恭敬!对,是恭敬!我一个小小的秘书,他们恨不得对我柜式服务!”

费思楠看她奶凶奶凶的样子,忍俊不禁,把唇抿的紧紧的,握着方向盘的手都在有节奏地弹跳,半天才压下上翘的嘴角:“这样才对呀!他们明知你是未来的老板娘,还欺负你,得罪你,那不是找死吗?”阮语盯着前面的路,发现费思楠拐上了高价,问:“不回家吗?这是去哪?”

“今天庆祝我家阮总重返职场,请你吃大餐!”

餐厅里灯光昏暗,客人并不多,菜还没有上齐,阮语便压低了声音问:“干吗大张旗鼓地出来吃饭啊?”纵然她和费思楠出入高级场所的机会甚多,可每次来这种排场很大的地方,阮语还是有点露怯,担心自己会给费思楠丢人。

“今天,周姨给我打电话了。”费思楠一句话,让阮语彻底没了吃饭的心情,像一只湿了毛的鹌鹑,瞬间蔫儿了。或许她还是轻敌了,周氏比她想象中的更加贪得无厌!

费思楠赶紧哄:“别着急,这次是她真的为难,她儿子把人打成了残废,现在对方要价一百万。”

阮语不想每次都让费思楠帮她用钱来擦屁股,她想自己解决这件事情。所以这个周末,趁费思楠出门应酬,阮语便在桃花源的家里约见了周姨。不想周姨经历了这么多事情,还是不见成长,进屋就是那副怪里怪气的语调:“哟!住这么大的房子呐!看你这小脸红扑扑的,过得不错呀!”

原本阮语还想着对这个后妈能帮则帮,可是一见她这个样子,阮语的脸便也冷下来了:“听说阮梦欢打了人,人家要一百万……”

没等阮语把话说完,周氏立即哭天抹泪地嚎起来:“这个挨千刀的!他就是要讹我!他儿子只是断了一条腿而已!还说什么他儿子是学跳水的,将来还要参加奥运会,这下只能参加残奥会了!”周氏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抹了一把并不存在的眼泪:“他放屁!他儿子都没下过水!”

阮语坐在她对面冷眼旁观,从小因为这个没有太大血缘关系的弟弟,她受了多少委屈?明明自己成绩很好,却要退学让弟弟上好学校,想到这,阮语对周氏更没什么好脸色:“我最多可以帮你请律师,钱的话,别说一百万,就是十万我也没有。”

周氏一听就急了,她以为阮语叫她来,就是要给钱的:“我知道你没有,可是费思楠有啊!”

阮语蓦地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睨着周氏:“你以为别人的钱都是大风刮来的吗?他对我好就应该承担你们闯下的祸吗?你是我后妈,又不是费思楠的后妈!”

周氏也站起来,不依不饶:“可你是他的人啊!他理应把我也当成妈!别管是亲的还是后的!你叫我一声周姨,他也就得恭恭敬敬地叫我一声周姨!难道不对吗?”周氏走上前,哆嗦着手指把阮语往后推。眼睛瞪的老大,阮语在气势上稍弱,却在内心鼓励自己,不能后退!

另一边的费思楠正在和几个股东谈企业近期的发展方向,其中也包括费晨军。费思楠自从早晨出门就莫名感到心慌,明知今天的谈话对他十分重要,就是沉不下心来,趁他们争论不休,的时候点了根烟。

烟雾缭绕里,手机屏幕冲破薄薄的一层烟,镜头下的人儿像一颗磁石,深深地把他吸进去。费思楠的眼神聚焦在镜头里的周氏,她正抓着阮语往外拖……

费思楠猛地站起身,惊得在座的老股东们都住了嘴。费思楠拿了靠背上的外套:“不好意思,我有急事先走一步。”已经有人对他摇头了,关上门的那一刻,费思楠听到父亲还在假惺惺地替他向大家道歉:“哎呀儿子不懂事,现在还能有什么事比我们的事更重要的。,老家伙们纷纷点头赞同。

阮语被周氏生拉硬拽到了一家昏暗的按摩店里,大厅里亮着暧昧的灯光,周氏肥硕的身体将阮语推到一个小房间门口,从小窗口望进去,里面的男人纹着花臂,正十分享受地躺在按摩**,听见有人敲门,晃了晃脚,示意让按脚的妹妹先回避。

周氏冲男人赔笑,推搡着阮语进屋:“陈哥,我给你带了个好货,这是我的女儿,嘿嘿,她老公有钱,”男人坐直身子靠在床头,双手环胸露出狰狞的纹身,脸上的表情淡淡的,上下打量着阮语。

周氏继续:“你没看新闻吗?那个唱歌的乔佳穗,大明星,就是她老公的前妻啊!她老公是费氏集团的……”周氏不懂那些正经公司的职称,随便编了一个:“大经理!可有钱了!”她随手把阮语往前一推:“可是这个小妮子她不肯拿钱,陈哥,我把她交给你,你看看能不能放过我儿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