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语端坐在费思楠身边,尽量体面,尽管屁股早已僵麻,踩着高跟鞋的脚后跟也已起泡,脸上的笑容却未减少。她大部分时间都只是聆听,把他们说话的方式和重要内容牢记在心。
这时,坐在阮语对面的蒋总端了酒杯站起身来:“早就听说阮小姐天生丽质,今天见了果然名不虚传啊!来,我敬阮小姐一杯!”
阮语原本含笑旁听,突然成为主角,紧张的情绪被唤起,连忙准备站起身,费思楠在一旁抢白道:“请叫她费太太。”说完,也站起身,阮语看费思楠不卑不亢的表情,对蒋总说道:“她最近在调养身子,所以她不能喝酒,我来替她。还请蒋总赏脸。”说完,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蒋总干笑两声,尴尬的也喝干了酒,他作为费氏的合作伙伴,自然把自己放在了与费思楠平起平坐的位置,今天在费思楠身上碰了一鼻子灰,顿觉难堪,倒也没表现在脸上。包厢里空调开得猛,加之大家都喝了酒,脸上都是红扑扑的。
阮语中途实在坐不住,低声与费思楠说了几句,便起身去了卫生间。费思楠装作不在意地和左手边的客人聊天,余光看到对面的蒋总随后也站起了身。阮语只是去卫生间透透气,检查一下妆容便出来了,不料蒋总等在门口,所谓蒋总,说起来其实比费思楠还要年轻上几岁,他今天戴了金丝框的眼镜,如果不是喝了酒,旁人看来更像个大学生。
“蒋总有事吗?”阮语笑得礼貌疏离,嘴上打招呼,脚步没停,继续往包厢的方向走。
路过一个拐角,蒋总快走几步挡住去路。不知从哪掏出一张名片,面露谄媚:“我是做自媒体的,请问阮小姐有没有出道的打算?我们公司可捧红了好几个网红呢!”那骄傲的神态好像他自己就是个明星。
阮语学着刚才费思楠的样子,语气不骄不躁,伸手拨开他的名片:“请叫我费太太。”然后定睛看着蒋总:“感谢蒋总的看重,不过我还有另一个身份就是费总的秘书。”话已至此,蒋总不是纹花臂的街头混混,还是要脸的,只好侧了身让阮语过去。
回到包厢,阮语坐回到费思楠身边,含笑不语。费思楠在桌子下轻轻握住阮语的手,
吃喝到晚上十点,几个年轻人似乎还有些意犹未尽,有人提议去酒吧,费思楠没意见,阮语便也跟着去了。蒋总心情不太愉悦,提前离场。
酒吧里灯红酒绿,一片纸醉金迷。阮语性子陈静,不太能适应这种地方,音乐只要一响,阮语立马心跳像零件掉了一半,在胸腔里逃窜。阮语始终坐在费思楠身边,偶尔也和邻座的销售经理说笑几句。
费思楠也不是很习惯来这种地方,眼神始终无波无澜,仿佛任何景物都进不去他的眼。时间过半,销售经理提议去跳舞,费思楠不想扫大家的兴,就拉着阮语一起进了舞池。
阮语不会,就和费思楠面对面,手拉手由费思楠带着,很随意地摇晃着身体。到了后半夜,舞池里的人越来越多,气氛也开始更加热烈,阮语才开始来了兴致,学着主舞台上领舞的动作,也可以跳得有模有样了。
舞池里灯光璀璨,一闪一闪的叫人看花了眼,不知过了多久,阮语才发现面前站得已经不是费思楠了!她慌忙拨开面前的黄毛,黄毛跳得好好的,被阮语用力一拨,差点倒在旁边的男子身上,对方怒气难消,甩了甩自己的黄毛,灯光摇过来,突然看到阮语的俏脸一愣。
“姐?”黄毛喊了一声,酒吧里人生鼎沸,阮语根本听不见。黄毛想要拉住她,阮语回手就把他推到了一边,黄毛个子不高,也瘦瘦小小的,加上阮语急着冲破人群去找费思楠,他被推得一个趔趄,气得鼻孔冒烟也无济于事,阮语早已消失在人群中。。
阮语回到卡座,只有销售经理在喝酒。他站在椅子上,帮阮语寻了一圈,然后手指着一个方向,示意阮语到那边去看看。阮语去找,人实在是太多了,在这里想找一个人堪比大海捞针。阮语今天穿的是包臀短裙,寻找费思楠的时候,屁股都不知道被人摸了几把,可是她都完全顾不得了。
阮语急的双眼赤红,在暗色的灯光下显得尤为鬼魅,有几个好色之徒想拦住她,都被她一一拨开了,在费思楠面前软绵绵的阮语今晚显得格外疯狂。终于,阮语就要回卡座的时候,在一个灯光暗影处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他背对着这边,还有一双属于女人的,纤细的手指轻轻地摩挲在他的腰间!
阮语的胸腔突然分裂般疼痛,一股无名之火冲破头顶,她朝那边狂奔,角落里的人并不多,她甚至向前跑了几步,高跟鞋崴了脚也不自知,手随便扶了人站稳继续走。到了那两人的面前,阮语才看清,那女人也十分漂亮,一双桃花眼微眯,血色的唇马上就要贴住她面前的男人!
阮语握拳的双手紧了紧,对着那个女人就招呼上去!周围迅速引起了一阵骚乱,被打的女人先是一怔,站在她对面的男人也随即扭过头来,阮语这才看清,竟不是费思楠?!阮语站在原地只剩下目瞪口呆!
女人对阮语怒目而视,对面的男人恐怕是人家的男朋友,自己的女人莫名被打,当然不能视而不见,于是男人向阮语阔步走来,阮语觉得这场景竟格外像她经常做的梦境一般,纵然她急出了眼泪,双腿还是像灌了铅,艰难地挪不开步子。
正在这时,阮语的鼻息传来熟悉的味道,一个剪影落尽她的眼里,挡住她眼前的视线,像一面墙壁,坚实地帮她阻隔住对面的危险——费思楠终于出现了!
阮语没有问费思楠是怎么解决这件事情的,也没有问那段时间他去了哪里。费思楠把她扶回卡座,整个过程阮语都像失血一样被抽走了气力。回神的时候才发现已经到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