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与人的感觉是相互的,祁夫人认定温念见过祁安,温念也感觉自己被怀疑了。
她想过退缩,做个置身事外的旁观者,但再往前一步,或许能救下无辜的祁安,也能让自己真正解脱。
温念很好奇,如果祁聿知道真相,他会对哥哥施以援手,还是和母亲同流合污?
祁夫人陪丈夫飞去外地度假,吴妈留在别墅监视温念,只盼一个将功抵过的时机。
她等得心焦,终于在这天等来了机会。
祁聿送外公去医院做复查,吴妈撺掇温念给外婆做糕点。
她故意当面接个电话,懊恼道:“你看我这脑子,都忘了老家有亲戚过来。少夫人,你替我照看老太太,我出去一趟很快回来。”
温念刚给烤箱定时,也没留意她手里的动作:“好,你去吧。”
吴妈连声道谢,拎起桌上的东西飞快溜走了。
温念从玻璃门看到她的影子,嘴上说去见亲戚,手里拎的却是食盒。她急着去给祁安送饭,还是给他打针?
眼下祁夫人不在,若是找到祁安,外婆出面就能保下这个孙子。而且祁聿和外公快回来了,吴妈想通风报信都来不及。
温念心跳加快,跟着吴妈走出别墅,见她来回张望确认周围没人,鬼鬼祟祟地钻进车库。
那晚就是在这里,温念跟丢了祁安。
她捂住纷乱的心房,沿着墙角悄悄跟上去,看到吴妈穿过车库,打开里面的一道侧门走了进去。
祁聿说过,车库后面有几间佣人房,看来祁安真被关在这里。
温念抿住唇,双眼紧盯着那道门,没有多想继续追过去。门虚掩着,她轻轻推开,门后连接着一条狭窄过道,通往那几间佣人房。
脚步声消失在尽头的房间,温念看不到吴妈的身影,只听见她低声咒骂。
“脏死了,刚换的床单又被你弄脏了!你说你活着有什么用,我要是夫人早就弄死你了!”
温念握着门把手暗自焦急,又不敢轻易上前。
人在这里就好,她叫外婆一起过来,祁安就有救了。
温念正要回去,房间里突然响起一声惨叫,是祁安的求救声:“不要打针,我听话。”
他哭得令人心碎,吴妈凶狠骂道:“都怪你命不好,生下来就是个废物!要不是怕夜深人静吵醒二少爷,昨晚就把你送走了,还能等到现在?别磨蹭,我叫的车在外面等着呢!”
祁安哭着求饶,一声声令人揪心。
原来吴妈说的亲戚,就是把祁安转移出去的司机。
她回去叫外婆怕是来不及,只能当场撞破让他们走不成。
温念穿过那条过道,房门在身后猝然紧闭,她惊愕地回头去,发现那是被遥控的自动门。
温念还没回过神,耳边响起吴妈的冷笑:“多管闲事的东西,你果然上钩了。”
她得意地晃着手里的遥控器,“你发现了又能怎样,你还有机会说出去吗?”
吴妈手里掂着一根电棍,狞笑着朝她走来,“夫人说你见过大少爷,我本来还不信。哦,刚想起来,那晚你也在花房吧?大少爷为了保护你,跑出来把我骗走了,好啊,你可怜他,那就去陪他吧!”
吴妈抡起电棍捅向温念,以为她会像逃命的耗子惊慌逃窜,却见她不慌不忙扬起手里的小喷瓶。
“什么东西?”吴妈还没看清楚,温念轻轻一按,冰凉的水雾喷进她眼里,像滚沸的辣油煎燎灼烧。
“啊,我的眼睛。”吴妈惨叫着扔掉电棍,捂着眼睛躺在地上打滚,“好痛啊,疼死我了……”
温念蹲下来,往吴妈脸上喷完那瓶辣椒水:“很痛吗?疼就对了,你也该尝尝被折磨的滋味。”
她扔掉空瓶子,捡起地上的遥控钥匙和电棒,打开电棒开关,捅向那具肥硕的身体。
吴妈浑身抽搐着吐出白沫,连痛也喊不出来了,四肢僵直,痛昏过去。
见她没了动静,温念从她身上跨过去,快步来到那个房间,却见里面空无一人。
阴暗的房间充斥着消毒水味,墙边摆放一张单人床。**那支录音笔闪烁微光,祁安的求救声就是从那里发出来的。
温念攥住那支录音笔,惊出一身冷汗。
吴妈把她骗来是想把她绑走,结果歪打正着救了自己,可是祁安又在哪里?
祁聿赶回别墅的时候,吴妈躺在过道里还没醒来。
温念在他面前播放了那段录音,说出她在花房见到祁安的经过。
祁聿怔怔地看着妻子,像在听她讲天方夜谭:“我哥祁安还活着?这么多年,都被我妈关在这里?”
温念叹气:“我知道你很难接受这个事实,我也觉得很不可思议。你还是问吴妈吧,她就是你妈的刽子手。”
祁聿脑子都快炸了,他知道自己的母亲是个怪物,但这种事还是颠覆了他的认知。
他握住那支录音笔,坐在祁安睡过的**反复听了几遍。
那陌生的哭声,将他拽进另一个人的痛苦深渊。他感同身受,眼底涨满了血丝,胸口像被重锤一下下砸到窒息。
他有个哥哥活在这世上,他却一无所知。
从前他回到家,每晚在楼上安睡的时候,他的哥哥却在这里被折磨到不成人形。
温念看他震惊愧疚的神情,感觉他不会和母亲同流合污,放下心走到他面前,轻声开口:“祁聿,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祁聿搂住她的腰,额头靠在她怀里,无声地流下眼泪。
太难受了,他哽咽到说不出一个字,比他从雪道上摔下来还要绝望。
他害怕面对心里的怪物,但真正的怪物却披着人皮成了他的母亲。
祁聿厌恶母亲对自己的控制,心里却是在乎她的,那毕竟是生他养他的人。
现在就连这点亲情,都被母亲残忍地剥夺了。他好恨她,恨她生下自己,恨她做出这种天理不容的事。
祁聿抱紧温念,埋首在她怀里压抑着哭声,像个脆弱的孩子那么无助。
温念摸了摸他的头,眼眶也湿润了。她又开始心疼这个男人,同情他有个如此冷血的母亲。
祁聿比以往任何时刻都需要她,假如祁聿求她再爱他一次,她可能都会答应。
扑通,外面有人爬起来又摔倒。
祁聿从温念怀里抬起头,两人相视一眼,冲出去抓住想逃跑的吴妈。祁聿薅着她的头发,把她拽进囚禁祁安的房间。
吴妈想要挣扎,祁聿狠狠踹了她一脚:“我哥在哪儿?快说!”
他血红的双眼怒意滔天,像从地狱里厮杀出来的罗刹。
吴妈吓得魂不附体,哭着哀求:“别打了,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