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通人的一生,平淡安稳已是幸运。

温念每天往返于滑雪场,固定两点一线,早起遛狗散步,晚上偶尔加班,大部分时间留在家里陪奶奶。

每到义工活动,宋时谦提前发消息通知她,温念不想半途而废,都会抽时间过去。

宋时谦有时请义工们聚餐,温念也邀请他们来滑雪场放松。

生活风平浪静没有波澜,这种细水长流的日子,让温念的心情格外宁静。

签过协议那几天,她总是不经意想起祁聿,晚上回到他们的卧室,眼前时常浮现祁聿的身影。

在那张大**,祁聿极尽所能地取悦她,只是这些回忆,却变成了噩梦的根源。

温念把自己的东西搬去其他房间,一个人逐渐适应后,祁聿的身影也随之消失了。

祁聿还是保持和奶奶通话的习惯,有时温念听到奶奶提起他,都会觉得恍惚。

她不想知道祁聿去了哪里,最近在忙什么,但在那一刻,她才惊觉淡忘了这个人。

爱得那么刻骨铭心,也不过就是一个月,已经不值得再去怀念。

温念满意自己的改变,她相信总有一天彻底放下祁聿,即使日后见面,心里也不会再有波动。

天气渐暖,滑雪场客流量锐减,室外雪道仅靠人力维持不了多久。

在前期规划中,室内滑雪场是重点项目,因施工要求较高,设施建造复杂,至今还在调整阶段。

趁着年前高涨的人气,赵经理下了任务,要求五一假期正式营业。

温念带领检修队等员工,从早到晚都在现场忙碌。

室内滑雪场设有两条雪道和环绕全场的缆车,以便给游客尽兴的体验。

经过多轮专业人员的试滑,难易不同的雪道坡度流畅,各个弯道防护措施到位,达到了营业标准。

温念试乘缆车发现,起步时有明显推背感,横跨室内雪道仅用两分钟。但下客缓冲区坡道太短,速度较快的时候,游客稳不住会摔倒。

运动场所,最基本的要求就是安全。

室内滑雪场配备顶级设施,缆车方面不能拖后腿。

温念提出将滑坡延长,坡度放缓,确保不同身体素质的游客,都能安全畅玩。

不过重修雪道耗时太久,施工也有困难。经过研究,温念通过了调整闸门的方案。

由于修改了闸门连接管道,施工队需要的材料要重新订购。

生产厂家拿不准,希望负责人过去面谈。

厂址在温念母亲的家乡,她决定亲自出差,回去看看家里的老房子。

她刚订好机票,宋时谦发消息约她去基地做义工。

温念道歉临时出差,宋时谦得知她要去那个南方水乡,发来一条语音。

“那是我的家乡,我爸妈还住在那里,你到地方有什么需要,可以联系他们。”

温念没想到这么巧,小时候妈妈带她去过几次,老房子空了很多年,这次回去想打扫一下呢。

宋时谦推送他母亲的名片:“你这么多年没回去,地形都不熟悉,我妈是当地的百事通,让她陪你去吧。”

温念怎么好意思麻烦人家,连忙道谢,却没有主动加对方。

就在出差前夜,她收到宋妈妈添加好友的请求,通过后正在打字问好,宋妈妈发来一个猫咪挥手的表情包。

宋妈妈打字慢,她直接发语音,亲切地称呼她“念念”,毛遂自荐给温念做向导,要带她吃遍当地美食。

那几条语音热情洋溢,像认识多年的邻家长辈,温念一个劲儿说“谢谢”,最后都词穷了。

她很久没见过这么热心的人,难免有点压力,但更多的是感动。

她和宋时谦只是普通朋友,和宋妈妈素不相识,对方却把她当成自家晚辈。几句话拉近了双方距离,让她对妈妈的故乡越发向往。

温念出差当天,宋妈妈要来接机,她磨破嘴皮子才把人劝住了。

团队和厂家沟通顺利,吃过午饭就把合同签下了。同事们急着赶飞机,温念想到和宋妈妈的约定,推迟一天回去。

她买了果篮去拜访宋家父母,受到他们热情的款待。

宋爸爸开车送她去那处老房子,宋妈妈找来保洁翻新清扫,问她准备往外租,还是以后回来住。

温念不想租出去,她喜欢楼下的红砖院墙,每到夏天将开满牵牛花,引来粉白蝴蝶飞舞。

院子左拐那条小巷里,有家卖鲜虾馄饨和甜豆腐脑的铺子。她从小就爱吃,现在还能吃到这一口,仿佛妈妈还在她身边。

温念吃完那碗馄饨,眼泪情不自禁流下来,宋妈妈看到吓了一跳,坐过来给她擦眼泪。

“念念,这是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她温暖的怀抱有妈妈的气息,温念没有隐藏心中伤感,诉说这些年对妈妈的思念。

宋妈妈心疼极了,紧紧地抱住她,“可怜的孩子,你要是愿意啊,以后我就是你妈妈,我做梦都想有个你这么漂亮的女儿。”

温念心里暖融融的,她和宋家人相识不深,但这次见面,却像找回了失散多年的亲人。

她跟宋妈妈说好了,到了夏天回来度假。

宋妈妈给她带上满满两箱特产,让她捎给奶奶和郝姨尝尝。

温念刚下飞机,看着这么多行李犯愁,还没想好怎么运回去,就接到宋时谦打来的电话。

“我妈说你一个人不方便,叫我过来给你当司机。”宋时谦捧着一束红玫瑰,在接机的人群里异常醒目。

温念一眼就看到他,心跳不禁乱了半拍。

男人送女人玫瑰花,其中的含义不言而喻。在周围旅客的注视下,温念故作从容走出去,从宋时谦手里接过那束花。

宋时谦看出她在害羞,话到嘴边绕了个弯,“我妈说你喜欢玫瑰,我替她买来送给你,借花献佛,欢迎你回家。”

欲盖弥彰的告白逗笑了温念,两人都不好意思看对方,彼此的身影却越靠越近。

温念说不清楚,她对宋时谦有多少好感,但她和他在一起感觉很放松。

他们都有点局促,手忙脚乱把行李塞进后备箱,回避对方眼神,红着脸上了车。

温念和宋时谦都没发现,停车场那辆黑色豪车里,男人周身的温度冷至冰点。

他面如寒霜,紧抿薄唇,阴沉漆眸追随着温念,久久没有移开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