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立国一愣,随即一拍大腿:“嗨呀,你瞅我,光顾着高兴,怎么把这事儿忘了!”
他脸上露出恍然之色,转头朝屋里喊道,“婉婉,快,拿两千块钱来……”
“苏伯伯,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我连忙摆手,脸有点热。
“好了好了,伯伯知道。”苏立国按住我的肩膀,语气真诚,“但你现在还小,正是长身体的时候,缺钱就跟伯伯说,别不好意思。对了,上学了么?”苏立国话锋一转,关切地问道。
我摇摇头:“没呢,家里……”
苏立国眼睛一亮:“正好!小雪过几天就要上小学一年级了,那学校不错。”
“我看你机灵懂事,问问你父母,他们要是同意,我给那边学校打个招呼!学费什么的你不用操心。知识改变命运啊,大钱!”
这时,林婉正好拿着一个厚厚的信封走出来,不由分说地塞到我手里。
“拿着,孩子!这是我们的一点心意。没有你,我们不知道还要被刘勇诓多少钱,更不知道雪儿还要遭多少罪!你伯伯说得对,去上学,多学本事!”
林婉的眼神充满慈爱和不容拒绝。
与此同时。
县城另一处,一个装修古旧、摆满了各种罗盘符箓的古董店兼“风水咨询室”内。
一个穿着中山装,留着山羊胡,正眯着眼给客人看手相的干瘦老头,突然脸色一白!
“嘶!”他猛地捂住胸口,像是被无形的大锤狠狠砸了一下,身体剧烈地晃了晃,差点从太师椅上栽下去!
“孙大师!您怎么了?”对面的客人吓了一跳,赶紧去扶。
被称为孙大师的老头,额头上冷汗密布,脸色由白转青,大口大口呼吸着。
他一把推开客人的手,踉跄着跑到窗边,眼神惊疑不定地望向城西某个方向——正是苏立国家的位置。
他浑浊的老眼里充满了震惊和一丝若有若无的恐惧。
他哆嗦着嘴唇,用只有他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喃喃自语:
“破……破了?究竟是谁?苏家的局……老夫苦苦布局了二十年!别让我抓到你!”孙科脸上闪过一抹狠厉。
他转身走到供奉桌前,拿起一个巴掌大小,布满铜绿的龟形法器。
只见那铜龟的龟壳上,赫然出现了一道细微崭新的裂纹!
孙大师的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也不知是被气的还是害怕……
…………
解决了苏家的麻烦,苏立国派人将我送回村里,从他的反应不难推断,他要去找给他家布置阵法那人的麻烦。
车上,我紧紧搂着那厚厚的信封,感觉前所未有的轻松。
两千块!
这简直是一笔巨款!
我脑子里不断盘算着:这些钱够家里买多少粮食,够爹娘少操多少心……
回到村里,我推开吱呀作响的院门,爹正蹲在门槛上抽烟,娘在灶房忙活。
看到我回来,爹抬了抬眼皮:“回来啦?苏领导家……没啥事吧?”
“爹,娘!”
我抑制不住兴奋,快步走到他们面前,从怀里掏出那个鼓鼓囊囊的信封,“看!”
信封口没封严实,露出里面一沓崭新的,绿油油的百元大钞。
“这……这是啥?”爹被吓了一跳,烟袋锅子差点掉地上,他猛地站起来,眼睛瞪得像铜铃。
娘也闻声从灶房跑出来,手里还拿着锅铲,看到我手里的钱,吓得锅铲“哐当”一声掉在地上,脸色瞬间煞白。
“大钱!你……你哪来这么多钱?”娘的声音都变调了,一把抓住我的胳膊,捏着嗓子悄悄问道:“你是不是……是不是在外头干了啥坏事?抢……抢钱了?还是偷了人家苏领导的?”
爹更是急得直跺脚,一把夺过信封,手抖得厉害,数都不敢数,跑到门口四下张望了一圈,把门从里面插上。
“我的老天爷啊!这得多少……两千?三千?大钱!你跟爹说实话!是不是从苏领导家拿的?快!快收拾东西,出去躲躲!现在就走!”
爹的声音又急又怕,转身就要去给我收拾包袱,仿佛警察下一秒就要进村抓我般。
看着爹娘惊慌失措。如临大敌的样子,我心里那点兴奋劲儿瞬间被冲散了,只剩下酸涩和心疼。
他们一辈子安分守己,面朝黄土背朝天,省吃俭用,连一百块的整票都少见,突然看到这么多钱,第一反应不是高兴,而是害怕,怕我为了钱走了歪路。
“爹!娘!你们别急!听我说!”
我赶紧拉住爹,又扶住快要瘫软的娘,把他们按在凳子上坐下,“这钱不是偷的,也不是抢的!是苏伯伯和林婶婶硬塞给我的谢礼!”
“谢礼?”爹娘异口同声,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对!谢礼!”我用力点头。
“我这次去,帮了他们大忙了……”
随后我把事情的始末给爹娘讲了一遍,当然,煞气天道珠这些他们无法理解的东西我没有提,只是强调我救了苏雪。
“总之苏伯伯和林婶婶特别高兴,觉得我救了小雪妹妹两次,还帮他们家里除了祸根,这钱是他们真心实意给的谢礼!”
爹娘听完,面面相觑,脸上的惊魂不定慢慢褪去,但震惊和茫然依旧。
爹捏着那信封,手到现在还在抖,喃喃道:“就……就砍了棵树,扔了几盆花……人家就给这么多钱?要不把钱还给人家吧,你可不兴学那刘神棍……”
爹还是觉得这钱来得太容易,太不真实。
倒是娘接受的比较快:“他爹,苏领导是大人物,人家不差这点钱,咱救了人家闺女,人家这是真心感谢!”
娘拍着胸口呼了几口气,“可吓死我了!我还以为……唉,不是犯法的就好,不是就好!”
爹也跟着长长舒了口气,紧绷的肩膀垮了下来,脸上终于露出一丝如释重负的笑容,但看着那沓钱,还是觉得有些烫手。
“可这……这也太多了……咱不能要人家这么多……”
“爹,娘,苏伯伯说了,让我拿着,还说以后缺钱就跟他说。”我趁热打铁,“而且,苏伯伯还提了个事儿。”
“啥事儿?能帮上忙咱可不兴拒绝!”爹娘都看向我。
“苏伯伯问我想不想上学。”我有些期待地看着爹娘,我们村里一般娃娃养大就是放牛种地,很少有上学的。
“上学?”爹娘同时愣住了,随即,两人的眼睛都亮了起来。
“去县一小?”爹娘的反应有些出乎我的意料,本来以为还得费一番口舌,现在看来是我想多了。
“他说小雪妹妹过几天就要去县一小上一年级了,他可以帮忙打招呼,让我也一起去念书,学费什么的……他包了。他说,知识改变命运。”
娘激动地一把抓住我的手:“真的?苏领导真这么说?让你去县里上学?还……还包学费?”
娘的眼眶说着就又红了,“大钱!这是天大的好事啊!去!必须去!砸锅卖铁也得去!苏领导真是咱家的大恩人!”
爹也激动地搓着手,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了:“好好好!上学好!上学才有出息!咱老张家祖坟冒青烟了!大钱,你可得好好念,给苏领导争气,给咱家争气!”
“你们不反对?小虎狗蛋他们都不上学,帮家里干活……”我还是没忍住好奇。
“傻孩子,我们为什么要反对,村里孩子不上学,大部分是没学可上,你这可是机会……”
看着爹娘脸上久违的、发自内心的喜悦和希望,我也重重地点了点头:“嗯!爹,娘,我一定好好学!”
那一晚,家里破天荒地洋溢着一种近乎过节的气氛。
爹娘对着那两千块钱还是有点手足无措,小心翼翼地用布包了好几层,藏在了一个他们认为安全的地方。
半夜,我依稀还能听到爹娘在隔壁小声商量着明天去扯几尺好布给我做身新衣裳上学穿,我心里暖暖的。
上学……一个全新的世界,正在向我敞开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