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确实手下留情了,只用了一成力道。
陈冲检查了一下孙子的情况,发现只是闭气晕过去,脏腑并无大碍,这才松了口气。
他抬起头,看向我的眼神充满了震撼,他猜到了我不一般,但也没想到看起来并不怎么强壮的我这么猛。
“好……好功夫!”陈冲有些愣神,随后目光扫过周围那些彻底傻眼的弟子们,声音陡然拔高。
“看到了吗?这就是真正的太极内劲!化繁为简,一击制胜!小友这身功夫,正是深得太极精髓!你们平时练的那些花架子,跟小友比起来,差得远了!”
随后陈冲话锋一转,“只要你们肯下苦功,好好学习我陈氏太极的内家心法,假以时日,未必不能达到小友今日的境界!”
我心中暗道‘厚脸皮’,他这番话将我能打败陈刚强行归功于“太极内劲”,既挽回了武馆的面子,又给弟子们画了一张诱人的大饼!
果然,那些弟子的眼神瞬间变了!
震撼未减,但更多的是一种狂热和渴望!
“原来……原来师父教的太极练到深处,这么厉害?那还学什么截拳道八卦掌?”
“师父!您说的是真的吗?我们也能练到这样?””
“小……小师傅,您也学的是太极吗?”
弟子们七嘴八舌地问起来。
陈冲不断对我挤眉弄眼,我不想帮着他骗人,但他也是为了传武,怎么办?
这时,苏伯伯走上前:“好了,都安静,我大侄儿跟你们自然不是一个路数,但是想达到他的境界,只有我们中华武术才可以,太极可是有上千年历史了,比其他国家的命都长!”
这番话既化解了我的尴尬又给陈冲留了面子,同时也是对他的警告——不要打着我的名号招摇撞骗。
陈冲的小心思被戳破,尴尬地笑了笑,然后对众弟子道:“小友今日展示吐纳,又亲身示范太极真意,实乃我陈氏武馆之幸!大家还不快请小友介绍一下自己?”
整个武馆的目光都聚集在我身上,有好奇,有崇拜,我挺直腰板:“我叫张大钱,爹娘希望我能赚大钱,今年七岁。”
整个武馆,瞬间鸦雀无声,即便是陈冲都张大了嘴巴。
“七岁?我听错了吗?”不知是谁惊呼一声,打破了沉默。
“我也听到他说自己七岁,会不会是说错了?”
我再次重复:“我今年七岁,一二三四五六七的七!”
这下,武馆彻底沸腾了。
“没听错,怎么可能?我们习武多年,竟然还不如一个七岁的小孩儿?”
这简直比刚才陈刚被一拳KO还要让他们难以接受!
就在这片震惊中,一个看起来只有十二三岁的少年突然从人群中挤出来,激动地大声道:“小师傅!请您收我为徒吧!我叫陈小虎,我……我什么苦都能吃!”
他这一嗓子仿佛给其他人指了一条明路,有不少年纪小,心思单纯的少年蠢蠢欲动,眼神热切地看着我。
我被吓了一跳,连忙摆手后退一步:“不行不行!我自己都还没学明白呢!而且我爹娘也不会同意的!”
开什么玩笑!我是有天道珠帮忙才能修炼,哪里教得了他们。
陈冲这时也从震惊中缓过神来,再发呆家都要被偷了,他心思急转,然后对我露出一个极其和蔼(甚至带着点谄媚)的笑容。
“小友莫慌。小虎这孩子是莽撞了点,不过,小友身怀绝技,实乃天纵奇才!老夫有个提议,不知小友意下如何?”
他顿了顿,看了看旁边一直没说话的苏伯伯,又看向我。
“老夫想聘请小友担任我们陈氏武馆的‘名誉指导’!挂个名即可!主要是给他们树立个榜样,让他们知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激励他们好好练功!”
他生怕我拒绝,赶紧补充道:“武馆每月支付小友三百元工资!每次展示吐纳的五十另算!怎么样?”
三百块在九七年可不是小数目,相当于普通工人半个月工资了,而且我每个礼拜来展示一次吐纳,差不多一月五百。
我看向苏伯伯,他示意我自己决定。
我知道陈冲肯定是想借着我的名头吸引学员,但只要不让我教真东西,不暴露我的秘密,似乎也没什么坏处。
而且,这笔钱对家里可是不小的补贴。
“可以,不过我有言在先,我只展示吐纳,不教人打架,也不保证他们能学会什么。”
“没问题!”陈冲大喜过望,连声答应,“就这么说定了!苏先生,您给做个见证?”他看向苏伯伯。
苏伯伯点头:“只要大钱愿意,我没意见。不过陈老,大钱年纪还小,心思单纯,您可要约束好武馆的人,不要打扰了他的正常的生活和学习。”
“那是自然!苏先生放心!”
事情敲定,苏伯伯便带着我离开了武馆。
走出陈氏武馆院门,苏伯伯低头看着我,眼神里带着好奇:“大钱啊,你可真是个……奇人。你先回去吧,伯伯单位还有事,就不送你了。”
“嗯!明天见,苏伯伯!”我用力点头,怀揣着刚拿到手的五十块“展示费”,心里美滋滋的。
回到家,爹娘还在为武馆的事担心,见我平安回来才松了口气。
我把五十块钱交给娘,跟他们讲了今天发生的事儿,爹娘又是高兴又是心疼:“你这孩子……可不要瞎教人家。”
“嗯,我就是挂个名儿。”
我看天色还早,对爹说:“爹,我想回村一趟,去看看干爹。”
爹点点头:“行,给你干爹带点吃的,他一个人在乡下也不容易。”
…………
爹骑着二八大杠,我坐在后面,怀里抱着娘给干爹准备的几个白面馍馍和一包城里买的酥糖。
离着老远,我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蹲在村口的门楼前,手里拿着根草棍,正全神贯注地逗弄着地上的蚂蚁。
那正是我的干爹,国强。
“干爹!”我还没等车停稳,就跳了下去,飞快地朝干爹扑了过去。
干爹听到喊声,茫然地抬起头,待看清是我,脸上瞬间绽放出如同孩子般纯粹灿烂的笑容。
“大…大钱?”他丢开草棍,一把将我搂进怀里,“想…想大钱!城…好不好玩?”
“好玩!可好玩了,有好多小朋友…”
爹在后面停好车,笑着打招呼:“国强哥,大钱闹着要回来看你,给你带了点馍馍和糖。”
“嘿嘿,馍馍好,糖…大钱…吃……”
爹放下东西,说要去地里看看,让我跟干爹玩会儿,我也正有此意。
爹离开后,我兴致勃勃地讲起了城里的高楼,公园的碰碰车,学校里的小同学,还有那个总爱抱着洋娃娃的雪儿妹妹……
讲着讲着,我的声音渐渐压低。
那些新奇有趣的事说完了,我一直压在心底最深处的那个秘密,开始蠢蠢欲动,憋了好几天的话,终于忍不住了。
“干爹……”我四下看了看没人,把声音压得很低,“我……我跟你说个事儿,你……你可千万别告诉别人,爹娘也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