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不想恋爱

我在同一个晚上收到了江与雄初次写给我的情书。江长得高高瘦瘦,眉清目秀,是系里文艺队的指挥,也是许许多多女孩子心目中的白马王子。

雄在班上不过是个白丁虽然他的学习成绩很好,但长得又瘦又矮,一双眼睛在深度近视镜后面像烟笼雾罩的山岚,让人看不清面貌,加上他不爱说话,从不进行鲜艳时髦的包装,所以默默无闻。

大学二年级的我不想谈恋爱,课程、书籍、舞蹈令我快乐充实,我一辆旧单车驰来驰去如天马行空般自在悠然。我微笑而平静地面对他们的追求,回答:我们是同学、朋友,只讲友谊。

可是那个停电的晚上却改变了我的命运。

当教室里一片漆黑的时候,同学们纷纷放下书本,借着月光走到外面,这时我看到熟悉的高个子走过来,拉住我的手说:"到外面走一走。"他把我的手拉得那样紧,不容挣脱。

我们从校园小路一直走到校外的大路边,我们谈音乐,谈天鹅湖,谈柴可夫斯基,十分投机。这时星空灿烂,清风吹拂,路边浓郁繁茂的梧桐树更增添了异样的氛围。江一下子拥住了我,滚烫的灼热的唇就俯在了我的嘴上。这时,我听到一辆摩托车的马达声,由远而近飞快地驰来,我本能地向路边推开江,可我自己只觉得腿被重重地碰了一下,身子飘忽起来,然后结结实实地落在地上。

当我醒来的时候,周围是一片白色的世界,头顶上吊着输液瓶。原来那个摩托车主酒后开车,造成我脑震**,小腿粉碎性骨折。幸好,江安然无恙。

不久,我便知道了我无可避免地要成为拐子。我将再也不能穿上华美艳丽的演出服在迷人的灯光的灯光下翩翩起舞,去追求艺术女神赋予的绚烂生命形态。

当江知道我将成为残疾姑娘的时候,就再也没来。床头上的鲜花凋谢了,那是江送的。我虚弱地躺在**,想象着我一拐一拐的走路形象,我的心被痛楚咬得生疼。

这时,门被轻轻地推开了,雄抱着满胸的鲜花,提着一个大兜出现了。他看见我,灿烂地笑着,他那普普通通的面孔,此时让我感到很英俊。

他给我带了好多书,他还说他的一幅摄影作品得了奖,说着就拿给我看。

慢慢展开了画面:在海边的沙滩上坐着两面位老人,显然是一对老夫妻,他们手拉着手,老男人抬起另一只手去整理老女人额边的乱发,老女人宁静而充满爱意的目光看着老男人,他们的神情是那样幸福。题目是《爱的将来》雄说:"你知道他是谁吗?"见我不解地看着他,他又说:"是三十年后的你和我啊!"

我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我闭上了眼睛,不想理他,谁愿意娶一个拐子做老婆呢!不知过了多长时间,等我睁开眼睛的时候,雄已经不见了。枕边放着一张纸,上面写着:"看你很虚弱,好好休息,我走了。我想说,身体上的疾病伤残并不可怕,只要有优美健康的心灵,生活依然美丽迷人。愿意把我的真心交给你,一生一世。雄"三个多月过去了,回到了我的日思夜想的学校。在医生的精心治疗下,我已经恢复得比较好,经过顽强的练习,我已能重登舞台,元旦文艺晚会,我在舞台上跳完一曲"春江花月夜"的时候,台下响彻云霄起了协鸣般的掌声,我知道我跳得不够好,但这是同学们理解与鼓励的掌声啊,我满眼热泪,频频向台下鞠躬,我心中充满了感激。

江又来找我了。还是那样风度翩翩,温文尔雅,但是我冷冷地告诉他:我已经爱上雄了。

岁月如歌

月夜,我独步燕园,塔尖挑着一轮明月映在湖水之中,凝重的塔,轻盈的湖,皎洁的月,对着这默默的一切,我如许的感动也只有伏于无声无息的体味中……

曾经有过很多憧憬,希望在雪落无声的夜晚有人给我念古诗,在文字与文字之间我们可以用思想来交流。然后他会给我讲很多很多的奇闻轶事,于是我在梦中会突然发笑。在寒冷的北方我们一起踏雪寻梅,在天蓝、云白、草青、水绿的南国我们共赏日起、日落……

可我却只能站在高高的立交桥上看着这个都市数不尽的繁华与冷清。一首歌就是一个故事,是不是也可以说一个故事就是一首歌呢?如果不是遇见那个平和的声音里透着那么一种磁性的男孩,那个会给我们声情并茂地讲很多很多稀奇古怪的故事的男孩,那么我今天演绎的又将是什么样的故事什么样的歌呢?

曾经有那么一天,感叹于漏过树枝间隙洒在脸上的阳光使他一身灿烂,觉得很是感动,看着他纯净如水的眼睛,我的内心深处却涌动着一种叫做熟悉的感觉。从那以后,我开始有了淡淡的忧愁。一个雨天,几个朋友兴致勃勃地提议找个地方做火锅尝尝。我们一块出去买菜。

我分明看到他的肩头湿了一大片,于是一点一滴地心动。因为在意却要故意装着很冷漠,结果语无伦次、小心不安却又老是出错,只是希望内心深层的这种微妙的心理变化永远不要为人所知。可一次偶遇,擦肩而过,友说我的眼睛泄露了我的秘密。才明白要是一个女孩喜欢上一个男孩就是全世界的雾都遮不住。可使我黯然神伤的是有一次他指着间的距离是那么近,而心与心之间的距离却是那么遥远。难道我只能看着他走近又走远?一直很向往那种细水长流式的爱情,可对于那种轰轰烈烈的故事却也有着一份蠢蠢欲动的热情。他说:不可说,不可说,一说便是错。可我还是情不自禁地向他倾诉了。虽然我明白我在意的东西越多,等待我受伤的也就越多。他保持了很长一段时间的沉默,在这期间我等待、揣摩,苦恼并且难过,真的很累,或许开始也是一种结束吧!时间使一切归于平静。这个时候他说时间就像一个神奇的魔术师,它可以使一个人遗忘很多事情,也可以淡化很多东西。

想着那些一边思念他一边怨恨他的寂寞如兰的日子,我淡然一笑。此时我已是可以理解,接受并且认可的了。从那以后我们见面时互相之间用着不带有任何感情色彩的声音打招呼。直到有那么一天去教室上自习,友悄悄地告诉说那个他就坐在你后面。我心里觉得这世界实在太小,有那么多间教室我们可以选择,却那么巧碰到了一块。可我却瞧他一眼的勇气都没有。我觉得这种无口可开的苦涩彻入肌骨的寒冷。友说一般的女孩子早就扑到**大哭一场了。是的,我渴望有一种泪流满面的感觉,可我没有,我实在不是一个顽强不哭的女孩,我有着平凡女孩柔软的心。可周围发生的很多变故,这一切心酸、心苦、心甜、心辣的故事,使我的心里於积了太多的苦楚,所以我必须选择坚强来拯救我自己。直到有那么一天和一个男孩在一起喝茶的时候,幽幽地说时间就像一个神奇的魔术师,他可以淡化很多东西。男孩笑了,他说,说得很对也很好,时间可以淡化很多东西,可你什么时候都不要忘了,它同样也可以浓化很多东西。感激于朋友的开导,我明白终会有一天我会找到我的最爱。

一个故事就是一首歌,在今后的日子里我可以边走边唱,善感但不多愁,或许会跌倒,或许会受伤。可总会有一种强大的力量支持着我。这种力量其实是生命的原动力,它来自于对生命的热情,对生活的热情,对理想的热情以及对爱情的热情。

我的一次情感历程

在我们这一代青年人当中,很少有几位是初恋成功的人士,大多是在情感磨砺,经验积累使之学会我要如何去恋爱。每个人都知道:我要恋爱、结婚,但很少有人知道,爱一个人,单单有爱是不够的,更要懂得如何去爱,特别是初涉爱河。在我的恋爱史上,说是曲折,但初恋并没有成功。现在想起来,理智多于情感,反思多于想象。那是在大学二年级,在一次中学同学的聚会中,我们走到一起,在送我们几个同学回学校的路上,我们俩谈的很投机,像一对久别的的朋友,其他同学看到后,不时投来一种异样目光。在分别时,我告诉了我的寝室号码,在众多同学面前,我没敢发出对她的邀请。回学校后,我一直琢磨着她会不会来。第一周,我很少去图书馆,在寝室里整整等了一周,她没有来,我的心里有点茫然;我想了 第二周,我没有等,每天照样去图书馆学习,在周六中午,我想了想,她会不会来呢?睡完 午觉后,拿起手里《资本论》第一卷又去了图书馆,整整一下午,没看了多少书,最后还是提前回来了一个小时,但她没有来;第三周,我有点彻底放弃了,以前的生活又回到了我身边,每天像上了发条的钟一样,一步一步的运转。在周六下午,我照例拿着书去图书馆,距离吃饭时间近有15分钟(这是我看书的习惯)的时间,抱着手里的两本书回来,走到宿舍楼梯时,我没有看见她远远地站在一边,爬到5楼时,同屋的同学告诉我有女同学来找我,我一下子意识到是她来了,我赶紧跑到楼去迫不及待的眺望,看见她站在树下,身穿浅灰色的大衣,脚穿黑色皮鞋看着我。我赶紧跑了过去,看着她,不知道说什么好!她看着我的傻样,笑了笑,问道:“周六下午还学习呢?”我说:“没有什么事,总这样”。之后 ,我们来到校外,走了走,说一些无关痛痒的话,当时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总有一些话说不出来,表达不出来。在附近的一家饭店,我请她吃了一顿丰盛的晚餐,在桌上,说了些什么内容,我现在也记不清了,只记得她很高兴。吃完饭后,我送她到汽车站。就这样,第一次相聚结束。

一周以后,我去了那里,在她在寝室坐了之后,我们出来在附近的“八角市场”转了一圈,吃一顿饭。在两次的接触中,彼此的感觉都不错。不久,她提出了一起去郊区的一座始建明代的“大昭寺”转一转。我当然很高兴,中午时段,我骑车去了她的学校,带着她,从学校出发,一路上,有说不完的话语,在天要快黑的进时候,来到了大昭寺,我俩前前后后转了一大圈,出来后已是晚上七点多了。在大昭寺里,我用自己学的佛教知识向和尚卖弄一番,并随走随给她讲自己懂的知识。在整个过程里中,她看上去不是很高兴,这是我所没有想到的。出来后,我们一同去一家百货公司,楼上楼下转了一气,什么也没有买。出来后,带着好奇去了旧城区,没有想到,走了进去就转不出来了,后来整整用了一个小时的时间才转了出来,尽管当时很累,但我们俩为这么一次带有冒险的性质的猎奇惊诧万分。当时看了一下表,8点30分,我说:咱俩快走吧,吃点饭好回去吧。吃完饭后,我送她到学校门口。当时让我纲闷的是,她站在门口,一动也不动,好像是在等什么,我把车子放下,走过去问她还有事吗?她看了我一眼,什么也没说,转身走了。(点评:这一时期,我们俩发展的还算不错,唯一让我感到遗憾的是,在她学校的大门口的那一幕,现在回想起来,她是在等我的一个表示,一句关心的话语,或者说是个吻别,但我当时不更事,没有做)。

在这以后,我们俩每周都有约会,有一次,在我们学校后面的一个大花园中走了很久,在那一次我实质性地问了她一句:“你毕业以后是回长春呢?”还是去(当时他父母已搬到长春)?她想一想,说了一句:“那要看那儿吸引力大了?”我知道,她是告诉我:还需要再努力。在又一次涉及毕业去向的时候,她主动问我:你们家哥三个,你一要回去?到长春不也很好吗?对于这个问题,我早就想好了,在没有经过大脑的情况下,说了一句:“我一定回家”她什么也没有说,显得有点不高兴。从那里以后,我们的关系有点微妙的变化。其中影响我们最深的一次事件,也是让我犹豫的事件是在快要放假的一次逛街中,在民族大厦的四层,她看中一条皮裤和一又皮靴,在那里试了几次,后来没有+买,当时我想给她买,但又一想:父母供我上学的钱挣来不容易,如果上学时期的就这么办,实在愧良心。在第二学期开学,她来找我,穿着她在家里买的皮裤和皮靴,当时我一眼就看出来,和她说:“买了?”她回答:“你还记得?”我心里一下子明白了(点评:女人的这种心理特性是天生的,只是机会不在,如果当时我买了,她也许会感谢我一辈子,但我没买,说明了我的命运不好,也说明我们价值取向已经发生了一些矛盾)。在这以后,我们又来往了几回,效果一般。在5月份,她的母亲来了,从她的口气中知道,她妈妈特意从长春赶来为她女儿办理毕业回长春事宜,事已至此,我什么也没有说。有一次,我们认真坐下来谈了个人对未来家庭的设想,她讲:只要是能给她一个温馨的家就行,我知道,她是在向我表露我们之间的差距,当时,自己年轻气盛,目空一切,一天埋头读书,不拘小节,只想为自己以后的发展打下牢固的文化基础,这种做法与她那种只重生命体验的生活方式发生了很大冲突 。

在我们的交往中,她最大的心愿是我能从小事上关心她,照顾她,但我做不到。在我们分手后,我曾沉默了半年的时间,也就是这一回,我改变了我的生命取向,注重了温馨的家庭生活。以前人们说:一次恋爱可以改变一个人的一生,起初我并在意,但在这件事上,我知道了女人对男人的生命的影响。当我知道我们俩走不到一起时,自己心中初恋的那份情感仍然在冲**着我,不时在稿纸的扉页上写道:“谨此文献给我曾热恋的SX”。大约用了半个月的时间,完成了沉淀的深情的第一部文稿之后,我整理一份,在一个阳光明媚的下午,将文稿送给了她,算是对我们恋情的一个感叹号。在她毕业以后那所学校我很少再去,尽管有我非常要好的朋友,一直到我毕业,这一年的初恋依旧在影响着我,除了她的身影以外,我再没有把目光停留在哪个女同学身上。毕业后,我去过几次长春,但没有拜访她,我知道彼此能有一个安稳的生存环境是她的心愿,也是我的心愿。写到这里,读者也许会感到不太满意,因为我没有把进一步情感写出来。的确,从开始动笔到现在,我又回到了我们分手时期的感觉中,让我这位成了家的男人再过多地沉浸在这里面多有不好,没有办法,只好提笔尽快地从中逃跑出来。让这一段情感永远贮藏在记忆深处,在总结人生的时候再将它起封,那时也许是一份珍贵的回忆,但现在不是时机。

世界上最痛苦的人群生活在人类的知识领域,而是不在田间劳作的劳动人群中,知识与人心痛苦成正比,与幸福成反比。

我的初恋在怯懦中灰飞烟灭

年少的时候,他们曾有过一段刻骨铭心的感情,但最终还是分了手。大学毕业,机缘巧合,他们又在同一家公司工作。在他们淡定自若的脸上,一切仿若从未曾发生。一切,已经不复重来。只是不知道,在他们各自的梦里,那纷飞的落花啊,知多少……

就在大学新生集训的第一天,我看见了蓝。扎着两条小辫子的她出现在人们眼前时,我听见了来自人群中无声的惊叹。即使素面朝天,穿着绿军装,仍然难抵挡住她四射的艳光。是的,艳光,一种艳丽而耀眼的光芒。除了这个词,我找不出任何一个,可以替代它的词语。将一头浓密黑发扎成两条小辫子,有着蜜色肌肤,眼神明亮的蓝,就这样直接地,走进了我们的心中。

她当之无愧地成为了我们的班花,总是有很多的人围着她转。可是她所做的事情常让人觉得不可思议,入学一星期,在我们还分不清东西南北的时候,她就已经与高年级的男生混得很熟了。集训结束后,她本性渐露,逃学、抽烟、喝酒、还马不停蹄的更换着男友。这大大出乎了人们的意料之外,班里的男生从一开始对她青睐有加到逐渐地疏她。

她的身上,有着令普通男生望而却步的张扬,还有着让许多女生可望而不可及的狂野之美。这么多的元素混合在一起,班里的同学看她的眼光开始有了些异样,但她似乎从不曾有过丝毫的顾及。她是如此地独树一帜,慢慢地,班上几乎已没有人再理她。

可她仍是旗帜鲜明地走着她自己的路,张狂,并且冷漠。大一那一年,她换了无数个宿舍,而我们这里,已经是她所住过的班里的最后一个女生宿舍了。没有人愿意接纳她,除了我们这个宿舍外。听说,她每天很晚才回宿舍,回来后便打开窗,坐在**抽烟,然后洗脸,脸盆发出的碰撞声引起了宿舍里的人强烈的抗议,但她依然我行我素

搬来我们宿舍后,蓝收敛了很多。她来的那天,一脸的淡然,收拾完行李,就坐在床沿上抽烟。然后她一声不响就出去了,很晚才回来。她开始试着与室友说话,对我们微笑。蓝是叛逆的,却也是令人无法抗拒的。在宿舍里,我与她相处得还不错。说到底,我们的灵魂里都流动着不安分的血液,我们惺惺相惜。但直觉上,我还是觉得,她与我们是不一样的。

她的骨子里有种东西,无人能破译。她是一个谜一样的女子。渐渐地,在她断断续续的叙述里,我开始知道她的一些身世。她父母在她很小的时候就已经离异,她跟着父亲生活。父亲后来又娶了一个继母,对她不好。她的任性和倔强,在不幸的生活中,逐渐被磨砺成为锋利的刃,随时可直指人心。她是一个缺乏安全感的孩子,不安于世,却有落拓而温暖的内心。

大二上半个学期,蓝又做出了一件让大家目瞪口呆的事。那天早上,她对我们的班长说,老师找你。然后她先走出了教室。十几分钟后,当高大英俊却十分腼腆的班长再次出现在教室门口时,他们已经牵着手了。班里犹如被人扔进了一枚原子弹,炸开了锅。从此,众说纷纭,不一而论。蓝好像变了一个人,变得纯净可人。在校园里,她与英俊的班长出双入对,让无数暗恋班长的女生自惭形秽。但她与班长的恋情只维持了一年。

在大二暑假之前,他们还是如胶似漆。可暑假回校后,他们却形同陌路。开学当晚,蓝一夜未归。后来我才知道,她跟班里的男生杨在学校外那条小河的石凳上谈了一夜。第二天,杨就成了蓝的新任男友。班长满脸的无辜,他那种受伤的表情让人们对蓝痛恨不已。毕竟这种事情在蓝身上早已屡见不鲜,而班长却是那么善良又腼腆的男生,蓝只不过又玩弄与抛弃了一个纯洁的男孩而已。人们都说,蓝这是本性难移。

蓝承受着一切流言蜚语,面对漫天的指责和人们的白眼,一言不发。她又恢复了从前的冷漠,只是眉眼间少了一份张狂,多了一份淡定。她常独自倚着栏杆,吐出一圈又一圈的烟圈,那姿态看上去优雅而苍凉。她偶尔也会和我们聊天,但只要一涉及到班长的话题,她便缄口不语。

直到那天。两年后的毕业酒会上,那晚之前大家都顺利拿到了毕业证,蓝却因为心情一直郁郁寡欢成绩不合格只能拿到结业证书。喝完毕业酒,一个星期后大家从此就要各奔东西了,带着离别的感伤,那天我们都喝了不少酒。喝完酒我们一宿舍五个女生爬上天台,吹着迎面而来的风,蓝突然说,我和班长的事你们还想知道吗。然后她就开始说。

她喜欢班长,只是因为他嘴角边常挂着的那温暖而明亮的笑容。那么阳光的笑容,那么清澈的眼神,让她觉得望向他,心里就会暖暖的。在一个下着大雨的晚自习后,班长把自己的伞让给了她,闷不吭声地冲进大雨中跑回了宿舍。那一刻,看着他的背影,她哭了。他是她真正意义上的,初恋啊。他们也曾有过甜蜜而单纯的爱,她把自己的一切都给了他。她以为,他们可以一辈子这样,爱下去。大二暑假那年,她发现自己怀孕了,她独自坐火车从南昌到杭州去找他。结果,知道一切后的他却把她扔在一家小旅店内,接着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等了三天,可他从此再也没有出现过。最后她自己回了家,然后一个人去了医院。她说,当我躺在手术台上,那撕心裂肺的痛向我袭来时我恨不得自己能马上死去。我想我这辈子是不会再爱了,也不会再怀孕了。那是怎样的一种耻辱啊。蓝用一种很平静的语气说着,就好似在说着一个与她无关的故事。我们都哭了。第二天,班长成了众矢之的,他在人们心目中的地位一落千丈,成了大家唾弃的对象。而蓝,收获了许多歉意的目光,还有大家迟到的关怀与爱。

后来我们才知道,那晚促膝长谈,蓝把一切都告诉了杨,杨毫无怨言地包容了她。杨一直对她很好。可毕业后,他们还是分开了。蓝说,真的很感谢他,那段日子,如果没有他的陪伴,不晓得如何能走过来,他一直都是那么心甘情愿,无怨无悔。可我不爱他。人,不可以太自私。

班长曾在我们宿友面前痛哭流涕,说,蓝去找他,他一听到蓝怀孕的事情,整个人都吓傻了。他说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最后只好选择躲避。这样的解释,多么苍白无力,三言两语,它如何能把一个女孩为他所受的耻辱与自己的不负责任一笔勾销?更何况,事后他一直都在扮演着无辜的角色,而那个被他所负的女孩却一直守口如瓶,直到他拿到毕业证。他简直就不是个男人!有人这么说。

后来,我们常常会看到班长一个人独自坐在漆黑的操场上,俨然一尊石像。一个星期不到,他竟瘦得没了人形。于是便有人说,其实他也挺可怜的。但更多的说法是,这是他自作自受。事情公开后,蓝的脸上依然挂着淡定而冷淡的神情,但是班长看向她的眼光,却分明多了许多复杂的东西。那样的眼光让我们体会到,他们曾经,确实是有过爱情的。只是,那脆弱的爱情在一个男人的自私和怯懦面前,变得那么地不堪一击。

再后来,大家都毕业了。蓝与班长进入同一家很有名的公司,但不在同一个城市工作,他们一年会在公司的总部开一次会。见面的时候,两人会像常人一样地点点头打个招呼。在他们淡定自若的脸上,一切仿若从未发生过。当蓝跟我起这些事情的时候,她沉默许久,缓缓吐出一句话,你知道吗?这个世界上,最可怕的不是恨,而是,漠然。因为,只要有恨,就代表着有爱。而我对他,现在已经没有了爱,也没有了恨。只有,漠然……

蓝扣子的梦幻

我珍藏着一枚钮扣,天蓝色,圆圆的。有时坐在小窗前,把蓝扣子放在掌心,在明月的清辉下端详,蓝扣子泛着柔润动人的光泽,宛若一个晶莹的蓝色梦幻。

梦幻里,是那段已逝去多年的少年故事。

那年我考上了镇里的初中,见到了许多新鲜的面孔。那时我酷爱着绘画,便用破笔头逐一将这些面孔涂抹到我粗糙的画纸上。现在看来,自然是画得奇形怪状,乌七八糟,但那时却博得了同学们的许多喝彩。因为那时我已稍稍懂得了如何突出特征,因而时常有一些”传神之笔”。比如将鼻子画得高大如烟囱,同学们就知道是高鼻子唐广宁,将嘴画得阔如脸盆,无疑是大嘴孙小泉了。我几乎每天都要完成一幅”杰作”,趁大家去买午饭的时候,用唾沫粘在教室后面的墙壁上,大家回到教室便有了很好的笑料。倘若画的是他本人,那自然便黄了脸,在别人的调笑声中扯下来撕个粉碎。有几个女生因此好几天对我都是呲牙咧嘴横眉冷对。好在并没有人告到班主任那儿去,因为那时我的考试成绩从来都是第一,班主任跟我关系相当好,背地里叫我喊他大哥,虽然他已有五十几了。

没有多久,班上六十余人差不多都已在我的画亮了相,最后便剩下白子惠。白子惠是一个文静的女孩,时常穿一件旧式的淡蓝色碎花衬衣,袖口还有两块补丁。

她是个让我为难的女孩。那张白皙的小脸实在是标致极了,我回头捕捉”特征”的时候,时常痴痴地看得呆了。我花了整整一个上午画出她的头像,可我实在捕捉不到半点令人发笑的地方。最后我用红墨水染红了她的小嘴,红红的墨水渗出唇外,”她”便像刚喝了鲜血似的,狰狞而恐怖。

吃午饭的时候,大家自然是又闹又笑,大拍我的马屁。白子惠则静静地坐着,读着宋词。

要是别人,一定会将画像扯下来,可是白子惠没有。上课铃响了,老师的脚步声近了,白子惠依然静静地坐在那儿。我慌忙跑了过去,在众人的哄笑声里扯下了它。这是我第一次狼狈不堪自作自受。扭头看白子惠时,她正抿着小嘴偷偷地笑。

那天下了晚自习,我还在攻一道数学题。高鼻子唐广宁这时开始翻别人的抽屉了。过了一会儿,他喊我:快过来瞧瞧,白子惠画了你的像哩。我好奇地跑过去,果然见到白子惠抽屉里有一本厚厚的画稿,画了山水花鸟,还有班上的许多女孩,而男孩只画了我一个,而且还题了一首小诗,只是诗的第六行缺了第一个字:”魏时枫叶/红到今否/青山白云低处/谁在无言/最最难忘/□不曾随流去/你可在枝头/瑟瑟发愁。”我读得摸头不知脑,唐广宁却叫了起来:”缺的那个字一定是‘爱’,你把每行第一个字串起来,就是‘魏红青谁最爱你’,哈哈,白子惠爱上你啦!”我说你别胡说别胡说,心中却有一种甜甜的感觉。唐广宁忽然又冒出一句:”要是缺的那个字是‘恨’呢?”我的笑脸一时僵住了。

我不得不承认,她的画比我强多了。她似乎在无意中将每个人美化了许多,使得一个个看上去都是那么善良而友好。而我却总是有意地将别人加以丑化。唐广宁安慰我:白子惠把你画得这么帅,缺的那个字是”爱”的可能性更大。

初二时,我和白子惠同桌,我便很认真地跟她学起绘画来。有一次学校举办绘画大赛,她似乎不太关心,我偷偷地将她的一幅画连同我的数件作品交了上去,没想到她得了一等奖,而我居然落了选。

学校奖给她一支画笔和一盒中国画颜料,她却送给了我,说:我以后怕是不会再画画了。我听不明白,糊里糊涂地接受了。

渐渐地我发现我去买午饭时白子惠总没有离开教室,而我买了饭回到教室时她却已捧着一缸凉开水在慢慢地喝。再后来,我怀疑她总没有吃午饭,问她,她却说早吃过了。有好几次天并不热,我却看见她白皙的脸上渗出汗来,下午上课时便昏睡在课桌上,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老师问一些很简单的问题,她也常回答得丢三拉四。

后来,我便多买了一份午饭,放在她的桌上。她坚决不肯吃,我便说用饭来换她的画稿。她便吃一顿午饭,给我两张画稿。这样没多久,那本画稿便几乎全部放进了我的抽屉,只有画着我头像的那张画稿,她还保存着。

那天后排的唐广宁正在吸墨水,我不小心猛地靠了一下,那墨水瓶便从书堆上倒下来,溅了白子惠一身。

我立即表示说要买一件新的赔她。她说不必了不必了,后来便穿了一身更旧的衣服。那一定是她姐姐穿过的。

那时街上流行红裙子。我想,白子惠穿上红裙子一定更加漂亮。

我暗暗地筹钱,先是卖了新凉鞋,后来又半价处理了新华字典。

14岁生日那天我并没有声张,因为我怕花掉半分钱。但晚上的时候,要好的同学还是带了礼物来看我。小小的宿舍里弥漫着蛋糕的清香,红红的烛光映红了许多天真的脸……我打开录音机,大家便在流行歌曲中大叫大嚷地闹开了。

这时,我忽然发现白子惠微笑着站在门口,我立刻迎了上去。她缓缓低下头,用力地扯下了她上衣正中的一颗蓝扣子,递给我,轻轻地说:祝你生日快乐!我伸手接扣子的时候,顺势握住她的手,那只手是多么的小巧光滑,还在微微地颤动呢!明月的清辉勾勒出她亮丽柔美的曲线。她的脸,在红红的烛光中,显得异常的娇艳动人。我静静地看着她,她也静静地看着我。

那时刻,我仿佛听到了一种成长的声音,14岁呵,我的14岁!男同学还在大抢蛋糕,只有唐广宁扭过头偷偷看了我们一眼……

第二天,我发现我的课桌上摆放着已卖出的新华字典和那双新凉鞋。唐广宁说是白子惠帮我赎回来的。

而白子惠却一整天没来上课。

我有一种预感:白子惠可能要退学了。

我用节省的钱以及部分生日礼物,再加上半箩筐好话,才从服装店换回一条红裙子。

白子惠最后一次来学校了。她把所有的书都送给了周围的同学。送给我的最多,其中有那本宋词。她只带走了那张画着我的画稿。

她走出校门的时候,我追了上去,硬把那条红裙子塞给了她。

那年下了一场罕见的大雨,洪水几乎淹死了我们那块平原上所有的庄稼。听人说,洪水之后,白子惠跟随着父母姐弟迁回了四川老家,是一个叫做蓬溪的地方。

后来,我离开镇中学到县城念高中了,而唐广宁留了校教地理。他是校长的儿子,成绩臭得很,地理教到现在也还不知尼罗河与亚马孙河谁更长。但和我关系不错,有一次他写信给我,说白子惠给我来信了,他拆看了,里面还有一张照片,是微笑着的白子惠穿着红裙子,美得很哩。他叫我有空去取。我立即请了假,找到唐广宁时,他却说不见了,还陪我找了整整一上午,结果啥也没找到。问他信中的内容,他支支吾吾说记不得了。

后来我怀疑是唐广宁把信和照片藏了起来,因为他也一直喜欢着白子惠呢。现在想一想,也许白子惠根本就没有寄来信和照片,只是唐广宁认认真真跟我开了个玩笑吧。

这些年来,每逢我生日的时候,我便会倚在门口,呆呆地出神,期盼明月的清辉里能走来穿着红裙子的白子惠。然而总没有,有的只是那枚蓝扣子在我的掌心泛着柔润动人的光泽。

我还在画画,一直画着同一幅画。画上白子惠穿着红裙子,微微地笑着。旁边还题有一首小诗:那粒蓝扣子/从谁的心窝蹦出/落在我的相思里/从此孤寂/穿红裙的女孩/坐在蓬溪/可还读着宋词。

别了·伦巴

我最喜欢跳的拉丁舞是凯教我跳的,因为我喜欢那种款款而行,风摆杨柳似的轻盈舞姿。凯说我跳得好极了,我俩成了舞池里的最佳拍挡,感情上也是。

我们长去学校的地教(即地下教室,学校的一个学生活动中心)跳舞。每当熟悉的舞曲响起凯轻携我的手带我翩翩起舞,周围布满艳羡的目光。而我心无旁鹜,目光连我的柔情都义无返顾的倾注在那刚毅的脸庞和那健美的身躯上。凯是我校舞蹈系的大二学生,常常参加校内外各种大大小小的歌舞晚会。凯是那种开朗、活泼、不习惯约束的阳光男孩,他的人像他的舞一样洒脱、自然、奔放。我亦顺其自然,所以我俩的舞一直配合得那么和谐、默契而天衣无缝,完美无缺。我们成了地教的常客,只要一到周末,凯便约我去地教,有时我们根本不跳舞,就占着一个幽暗的情侣座,伴随着音乐静静地感受我们的恋爱时光。我和凯一样陶醉而满足。

如果不是学校团委举办的那场交谊舞大赛,如果我不告诉凯那海报上的大赛启事,如果——我不把蕾带到凯的面前,我想,我一定会和凯相爱若干年,也许到永远,现在想来,一切后果的铸成都是我在不经意间亲自撮合的。

蕾是我的老乡,在离我校不远的一所大学读书,她读的也是舞蹈系,身材特别好。平时我们来往并不多,但由于凯被我说服决定参加那次团委举办的大型交谊舞大赛,苦于找不到和他的高大身材相配的人(我只有1米65,而凯有1米82)为了帮他,我就豪不犹豫地提到了蕾。

当我把光彩夺目、洋气十足的蕾带到凯的面前时,我注意到凯眼里那抹兴奋亮色,刹那间,我在气质非凡的蕾身边仿佛是一个可怜的陪衬品。蕾使我感到前所未有的自卑,而我已无法也不可能阻止凯和蕾的交往。大赛在两个星期后开始初赛,凯和蕾理所当然地必须加]紧训练。他们都是“专业人士”现在更是要精益求精了,凯把地教当他俩的训练场,每天晚上都去那儿练。周末的晚上我们仨人再一起去那儿,周围的目光如电光一样随着蕾和凯的身影旋转。大家热情鼓掌,甚至有几个较外向的舞客们都争先恐后地邀请他们跳舞。蕾从容不迫地跳了几曲后,又和凯合唱了一曲《相思风雨中》。

我独坐在幽暗的角落里,怀着一种似乎麻木的心情去看舞台上的两个人。他们在那璀璨的七彩灯下投入而含情脉脉地唱着美丽的歌曲。风头正健的凯和蕾都不会顾及到我。我像一片过时的风景。可有可无地存在着。此刻,我对凯的把握已不见自信,尽管我们已相恋整整两年。

有一天晚上,我们三人在一家酒店吃饭,凯要了两瓶冰啤。凯说今晚我们来个一醉方休。蕾爽快地响应,而我是个从不饮酒的人,一怀冰凉的**下肚,全身却逐渐开腾起一股莫名的躁热,脸颊正火热难当,蕾笑盈盈地对我说“馨姐你脸红的样子真好看。“凯在对面笑而不语,他看看我再看看蕾,也许在将我俩作着比较。

我不时和蕾碰杯,蕾总能找到各种各样值得庆贺的理由。连凯的一句笑话,她也说道:“为凯的幽默和机智干杯!“凯便和她碰杯,两只玻璃杯相撞发出轻脆声响着某种挑逗的意味。蕾很爽气地喝酒,凯一次次为她斟满,凯把酒杯拿起来倾斜着缓缓倒酒,酒杯满了,一点泡沫也没溢出来,看得出蕾很大的酒量,而我在三杯酒下肚以后他俩在我眼里已变成了三头六臂,但我的神智却异常清醒。我看见蕾拿着一张纸巾为凯抹去嘴角的菜汁,完了还在他的鼻头上点了一下,两人不约而同爆发出开心大笑。都是因为酒精的作用,三个人都有点醉意朦胧。我们坐的是一个包间,带卡拉OK功能的,彩色屏幕上打出了《曾经心痛》的字幕。忧伤的旋律缓缓地响起,我感觉到头脑晕得厉害。但我非常想唱首歌,非常想唱。

当我开始哼唱那首歌的时候,蕾说凯我们跳一曲吧?凯拥着蕾,在窄窄的包间里慢慢晃动,他们相互依偎着,蕾闭着眼睛头靠在凯的肩上,而凯也是一副陶醉的神情。他的脸颊贴着蕾的头发。“……我只是个流着泪走在大街上的陌生人,如今对你来说,也只不过是个陌生人,看见我走在夜里,你也不会再为我心疼……“什么时候,泪水已静静地爬上了我的脸上,只觉得眼皮沉重得难以挣扎,我伏到桌上,眼泪滴嗒在我的花裙上……

尽管我恋恋不舍,痛苦一晚之后,我还是做出了一个伤心的决定。一天晚上我把凯单独约到地教。尽管凯在亲近蕾的同时并未疏远我,但我的自知之明告诉我应该怎样做才比较合适。

在最后的一曲伦巴结束时我才轻轻地告诉凯,我过几天就要离开学校到福州的一家报社去实习。凯有刹那间的呆怔,静静地盯着我仿佛揣测我话是否是真的。约摸一分钟后凯质问我:“你不说就在本市晚报实习吗?“他一字一句地问。我笑着说福州的姨妈就是《福建日报》的副总编,她极力邀我,盛情难却,你知道我小的时候姨妈最疼我,我怎么忍心去拒绝她呢?再说总共才两个有60天,又不是去十年八年,我只怕回来后你已不在这儿等我了。凯叹口气,用手轻拂我的长发,说:“馨儿,你是如此优秀而善解人意的女孩,我不能保证我永远不去辜负你,但我能保证永远不会忘记你。“

凯是聪明的,他自然会明白我突然改变实习地点的缘由。我给他足够的时间和空间去选择、把握。我相信如果凯就是与我平衡的那一部分,无论我走得多远,经过多少时间的分离与变幻,他仍是属于我的,只有我才能与他合为一个整体,会如秦观所说的“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是朝朝暮暮。”反之,他不是我整体的一部分,我迟早会失去他。使我作出这一决定的另一因素是我们之间出现明显的尴尬局面。

当我默默收拾行李的时候,心中一片平静。凯和蕾送我到火车站,我对他俩说:“抱歉,我不能现场目睹你们的比赛风采了,不过我会在远方为你们加油助威。我预祝他们得到第一名。

当火车奔驰得越来越快,一种巨大的失落感在我心中升起,在列车的呼啸声中,我感觉到我正以一种超脱的姿势离我的爱情越来越远。凯和蕾如滚滚尘中两粒微不足道的尘沙,被我远远地抛弃在我的悲伤与幸福之外,我得了高度的脱和自由。

整整两个月,我和凯失去了联系。

当我带忐忑不安的心情回到学校,我面对的是凯和蕾如胶似漆,室友告诉我,她们时常可以见到凯和蕾搂抱着出入“情人酒吧。”凯果然不属于我,他走得决然而利落,如一只断线的风筝义无反顾地消失于我所能触及的距离之外。我不绝望也不悲伤,我记得一位哲学家劝慰失恋者说:“你如此伤心,可见你心中还是有爱的,既然你心中有爱,那对方就必定无爱,不然你们怎么会分手?而爱在你这边你并没有失去爱,只不过失去了一个爱你的人,又何必伤心呢?该哭的是那个人,他不仅失去了你,还失去了心中的爱,多可悲啊!”而凯明白他的可悲吗?

重返地教,一切依旧,不同的是心境的变化。偶尔去坐坐,不跳舞,只用耳朵倾听,用心灵感应音乐与舞姿的融合,慢慢体会旋律的变幻与心情的沉浮。此时此景,凯的影子总如不速之客般不期而至。而我脆弱的眼泪也在我坚强的外表下暗潮汹涌,我怎么能够忘了你……

时光如水,半年的岁月在不经意之间随风而逝,偶然和他们相遇,不是我,就是他们远远地避开了。

又是一年圣诞节,几位室友约我一起去地教跳舞,就在这次舞会上雄走进了我的生活。

那晚我一个人静静坐在角落里看几个室友和他们的男友拭拥着跳舞,心里怅然。连接着三个前来邀我跳舞的男孩都被我婉言拒绝,又一曲开始了,一直坐我邻座的大男孩雄站起来面颊通红地弯腰面向我:“同学,请你教我跳舞好吗?快毕业了,我竟然从来没跳过舞。”我微笑着看他,他急了:“真的没跳过……脸更红了,”他的真诚和勇气打动了我。从这次后我们彼此相识,他就是雄。

雄真真的不会跳,那晚我就成了他的指导老师,雄把我一双白皮鞋踩得几乎面目全非,雄非常不好意思,连声说对不起,脸又红了。我笑着安慰他说这是初学必不可少的过程。只要多练,很快就会了,雄腼腆地笑笑,深深亮亮的眼睛欲言又休。

后来雄也常约我去地教,在我的悉心带领下雄的舞技日渐娴熟,但我从未教宾他伦巴,雄问我伦巴怎么跳,我淡淡地回答说我不会。但他孩子气地催我快去学会,他说看见别人跳伦巴动人极了,刹那间我想起凯,想起我们俩跳伦巴的动人情景。那样完美无缺天衣无缝地合作,跳过一曲又一曲美丽妖娆的伦巴舞,如今想来竟恍若隔世般的遥远。

我终于决定教他跳伦巴,那天晚上我换上和凯跳舞时常穿的大摆红舞裙,我决心要把它飞旋成迷人的风景,像当年凯在身边时一样。

当我期待已久的舞曲姗姗响起,我做好整装待发的准备,变幻的灯光随着音乐切拍跳跃成旋转,我站起来,平静一下呼吸,将手伸向雄,然而我的手却被另一只手接着了,一个长发遮面的高大男人,他从侧面牵着我的手,走向舞池,我试图看请他的面目,但灯光太暗了,他的半边脸颊都隐藏在发丛里。

我固执地寻找他的眼睛,我乱了脚步,他躲闪,我一把拂过那缕头发——你不要再隐瞒了。

凯是如此憔悴,依然年轻的脸上正布满我始料不及的忧伤。蕾把他甩了,跟一个有别墅有汽车的老板走了,凯在寝室里窝了两个月,终于下定决心来重拾旧梦。

凯说得很婉转,满眼愧疚与期待,终究我没有和凯跳完那曲完整的伦巴,我提前返回座位,雄笑着对我说:“我看你还是不太熟练,也要多练习哟!”我朝雄感激地笑笑,看着凯缓缓地穿过跳舞的人群走向门口。伦巴舞曲正缓缓地结束。

此后,我和雄再未跳过伦巴,我们宁愿反复不断地跳别的的舞,有一天,雄在身边轻轻地说:“我们俩是一个整体的两个部分,我是为你而生存,你是为我而存在。

也许正是这样,我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