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眼见到王默所说的要开超市和托儿所的所谓“商铺”后,段思怡觉得自己还是被骗了。

这这差不多可以挑空搞三层楼的商用裙楼已经跟她曾工作过的4S店差不多大了!

指挥几十名工人忙碌施工的工头见到王默时都亲切地叫声老板,然后开始跟他诉苦提出加钱的要求。

进入裙楼前王默嘱咐段思怡帮忙照看一下王仙孜不让她乱跑。施工现场还是有不少安全隐患,对小孩会比较危险。

王仙孜和段思怡就在裙楼外边专门设置的安全休息区坐着聊天。

段思怡语气谨慎试探问道:“我可以叫你粟粟么?这个小名很可爱。”

王仙孜大大方方点头应允:“可以啊,只要是得到我爸认可的人都可以叫我小名。”

“你爸爸认可我?”

段思怡很有点诧异。

王仙孜却神色中带着一丝小傲娇说道:“当然了!虽然他总是跟我吹牛说他的看人眼光有多厉害多毒辣。可不得不承认,我爸爸确实很有一套。他以前招的人也都非常厉害能干,所以我相信爸爸应该是看到你的厉害地方。”

段思怡沉默了。忽然有点想哭。

王仙孜心思透亮的很。看到段思怡一脸要哭出来的表情马上安慰道:“姐姐没事了,我爸爸招的很多人相处的都跟一家人一样。不信你上网搜一下我爸爸的名字,可是有很多残疾人都在说他的好呢。对任何人我爸爸都会一视同仁从来不会看不起谁的。”

虽然女儿夸自己父亲并不意外,可夸得这么好,就连段思怡都生出好奇问道:“你爸爸很出名?”

王仙孜重重点头:“恩!特别有名,不久前网上还有很多人在说他。”

小丫头这里耍了个滑头。网上之前确实有很多人提及王默。可很少有什么好话。也就是上个月东海残联会站出来力挺王默后,加之水军洗地的证据也被陆续揭露,王默父母不起诉不接受采访也引起更多人怀疑。多种因素共同作用下让舆论逐渐反转。

现在网上关于王默的声音已经几乎听不到了。互联网有记忆,但也容易遗忘。除非被特地搜出来,否则早已被埋没在浩若烟海的数字信息海洋之中。

段思怡没用手机上网搜索关于王默的信息。她觉得没有必要。

王仙孜说她爸爸决定聘用她是看重她的能力。虽然话不是王默亲自说出口,可既然他能在4S店里就当着所有人面点名要招聘她,所以她愿意相信王仙孜说的都是真的。

早年的遭遇造成段思怡不自信、怕生,尤其对异性有着恐惧心理。

就算为了生存工作不得不与异性有接触也都是整日提心吊胆的。

这样当然是做不好工作。一年来换了好几次工作,不是她想走,就是用人单位受不了她的情况解雇了她。

其实就算没有今天王默登门怂恿她离开,段思怡自己也知道她待不了几天了。从入职的当天起那个经理就毫不掩饰觊觎她的美貌和蕴含着青春气息的身体。

那种充满了欲望的眼神,段思怡永远都不会忘记。

但王默确是很特殊。如果他但凡流露出对自己的贪恋,段思怡也肯定是不会被他怂恿离开,逃出虎穴再入狼窝。

“聊什么呢?”

王默跟施工方确认了工作进度后走出来坐在女儿一边。

王仙孜冲王默挤了个鬼脸笑嘻嘻说:“没什么,就是跟段姐姐夸你来着。”

“哟!那可要感谢我们家粟粟了!”

王默爱怜的揉了揉女儿的脑袋,晃得她美滋滋的抿嘴傻笑。

逗弄女儿后王默抬起头看向段思怡正色道:“段小姐,以后我就叫你小段吧。”

段思怡低头轻声“嗯”了一声算是答应了。

王默也不在意,继续说道:“在我这里,你不用在意过去工作生活遭遇过什么,尽管重头来过就行。我的晴粟超市员工绝大多数都是有着各种残疾的人,他们不愿意放弃自己,所以我要给他们一个证明自己的机会。事实证明我是对的,他们不断给我创造着各种惊喜。”

段思怡不可思议的抬起头看向王默。这是她出来工作第一年,可在好几个地方短暂工作过,没有一个地方的员工“绝大多数是残疾人”。甚至很难见到几个残疾人。

她觉得王默说他的超市绝大多数是残疾人。如果没有底气他肯定不敢这么说。

而一个人敢于大量聘用残疾人,这种勇气和担当就不是一般人所具有的。

“也许我这次选择终于走对了?”

直到此时,心防极重的段思怡才算是真正开始相信王默。

“为什么是我?”

段思怡还是问出心里的疑惑。

“我应该没有给你留下什么好印象才对吧。接待你时紧张的连话都说不好。”

王默挠了挠头有点尴尬的笑了。

“说真的,当时你确实没有给我留下什么好印象。只是出于一种最朴素的善恶观,我就看不惯你的那些同事围观看笑话的丑恶嘴脸。他们不是要看你的笑话么?那我偏偏就要让他们目瞪口呆!”

段思怡碉堡了。不是说好了是看重她的能力潜力么?怎么好像自己成了王默用来向别人示威的工具?

之前心里感动而升起的温暖这会也有点被一盆冷水浇下来后重新转冷的趋势。

没等段思怡的心情继续低落,王默不管王仙孜嘟着嘴巴抗议揉着女儿的脑袋接着说道:“不过我发现你对小孩有种天然的亲近感。一般来说我这么判断的依据就是我闺女是不是愿意接近对方。粟粟挺喜欢你,而我也正好有一个想法要去实施,机缘巧合就选择了你。”

王默的坦诚直白给段思怡的感觉就是真诚。没有唱高调或者甜言蜜语的说辞。也正因为如此直白,反而更加增添了可信度。

“所以我想问你。”王默沉声正色道:“做婴幼儿与小学学龄儿童托管服务是个辛苦活,没有对孩子的爱心、关心和耐心是肯定做不下去。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所以你愿意做这个事业么?”

段思怡只思考了五秒钟,她抬起头,眼中已经没有了犹豫彷徨。

“我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