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夹杂着秸秆的破败夯土院墙和腐朽破败的房门，王默有点失神。
这里就是他父母的家么？确定不是上世纪八十年代贫穷破落户的房子？
“咿呀！”
破房门从里边拉开，一脸愁容满头白发，穿着很寒酸破棉袄的老妇人抱着一个包袱刚迈出一只脚就看到站在门外神情复杂望着她的王默。
“老大？”
老妇人正是王默的母亲。王父出事后她黑白参半的头发一夜全白了。
跟老大搞僵了关系，老二完全无法指望，现在家里唯一的劳动力也因为车祸垮了，躺县医院里还没有度过危险期。对这个一辈子没出过东海省，甚至西徐市都没出过两次的老妇人真的慌了。
王默内心犹豫挣扎了很久，才点了点头：“是我，妈。”
这声“妈”喊出来不容易，并不是他因为父母的遭遇就放下了心中所有的恨意。只是暂时搁置而已。不管怎么说父母终归是生了他养了他，不管尽不尽心，至少没让他出生后婴儿期就夭折，这份恩情他也就必须要回报，而且在父母有生之年都是要尽义务。
听到王默喊他一声“妈”的瞬间，老妇人再也忍不住，哇的一声就哭出来，哭的那叫一个嘶声裂肺让人倍感心酸。
哪怕明知道造成眼下这一切的实际上就是父母自己，王默也没法这时候狠下心不管他们。
王母抹着眼泪哽咽道：“老大啊还好有你在！还好有你在啊！求求你救救老头子吧！他要走了我也活不长了！”
王默虽然搁置了心里的恨意，但也无法马上就情绪转化过来取安慰母亲。
还是刘悦恒有眼力价，他连忙上来搀扶住王母和颜悦色安慰道：“伯母别伤心！千万别伤心！我是老板的司机，我老板听说伯父出事消息马上就叫上我动身了，真是一点都没耽误啊。我们来了就不会让伯父出事的，所以伯母安心吧，有我们老板在肯定没问题的！”
王母听得一愣一愣。其实她一个老妇人对于自家老大究竟多有钱，有多大能耐完全没有一点概念。刘悦恒话里话外似乎说她大儿子很厉害的样子。还别说，这倒是真让她心里安稳了许多。
王默看了刘悦恒一眼，对他微微点了下头，挥手说道：“上车吧，我们先去医院。”
在王父出事后完全慌了神王母只来得及跟王默说出事了，却忘了说王父在哪个医院。这次也幸好回来取被褥准备在医院陪护，这才碰到提前赶到的大儿子。
王母在刘悦恒搀扶下坐进车里又小跑着把包袱放到后备箱里。后备箱里放了一些水果营养品之类的东西，都是刘悦恒自己买的，王默甚至都不知道。
为了放下包袱，刘悦恒不得不取出来几个大礼包，看到王默微微皱眉，心虚的缩了缩脖子。
王默没有因为这事数落刘悦恒，他朝后排努努嘴，然后自己去到副驾驶那一侧拉开车门坐上车。
刘悦恒把多出来的几个大礼包放在了后排，还对坐在后排有些拘谨的王母道了个歉，关好车门坐进驾驶室发动了汽车。
王母只知道王父住院的医院名称是东方铁路医院，也叫东铁医院。具体怎么走她自己也不知道。
刘悦恒靠着王默用手机导航指引找了一个小时才终于找到地方。
王父此时还在ICU接受救治观察。隔着探视窗，看着躺在病**，身上插着很多管子维持生理特征的父亲，王默叹息一声。
“妈，现在已经花了多少钱？”
王母连忙翻了翻衣服口袋，找出一张催缴单。
“这是医院今天给我的，你爸被送来时候肇事方只给了两万块钱，可这才一天就花了三万块！对方也不愿意再给钱，说要等警方的责任认定出来后保险理赔，可他们就是不承认自己责任，非说你爸有错在先！交警出不了责任认定，保险公司就不陪，他们让我去法院起诉，可我一个老太婆哪里知道该怎么告啊！”
王默把催缴单和一张银行卡交给刘悦恒：“先去预缴10万，密码是我家用手机号后六位。”
“好嘞！”
刘悦恒拿着催缴单小跑着去交钱了。
王默打量着这家医院的环境。说不上多糟，但也远算不上好。
“老二呢？现在了连面都不敢露么？”
王母愣了一下，脸上现出一阵纠结痛苦的神色。
“老二……老二欠钱被放高利贷的人抓起来，我和你爸本来是准备骗……让你回来帮忙把老二给救出来，谁想你爸刚出门就被撞了……”
“他欠了多少？”
王默声音冷淡不带感情。
“四……四十万……”
王母声音像是挤出来的。没法子，心虚啊！上次闹得那么大从老大那里得了一百万，还了以前欠的八十多万，本来剩下的省着点花正经过日子的话绝对够周转了。
可老二死性不改还是烂赌！那剩下的钱都输光了，亲戚们更是一分钱都不借了。反倒是放高利贷的知道王家老大王默有钱，就给老二放贷十万块，不到半年就利滚利到了四十万后让老二还钱，不还钱就把人控制了逼着二老跟王默要钱还债。
王默吐出一口浊气。又是老二，又是欠债！这简直成了怎么填都填不满的无底洞！上次帮着还了钱才多久，又欠了四十万！
“妈，你是想让老二就这么混下去有一天被人弄死，还是想让他洗心革面？”
王母愣愣的看着大儿子，“当然，当然是希望他洗心革面好好做人。”
王默等的就是这话。
“那我要是让老二去吃苦，你别拦着，能做到么？”
王母沉默了。从小到大老二都没吃过苦。两口子把所有关爱都给了老二，哪想到他长大了却是如此不成器！心里自然是恨的，但真要让老二吃苦干嘛的，王母又犹豫了。
“能不能……”
王母还想跟大儿子商量一下。
王默却一点没给母亲留下丝毫希望直接摇头回绝。
“不要想了，我不会给他还钱，你们可以报警，对方非法拘禁属于刑事犯罪，我可以出钱帮你们打官司，但帮他还钱不可能！除非你们答应按照我的方法去管控他！”
王母能有什么好的办法么？完全没有。
“那……那你说说准备让他干什么？”
“我可以给他找一家救援队，让他跟着人家全国各地救灾，去认识这个世界！他欠的钱我来帮他打官司，确定本金和利息，我来帮他还了利息，本金就靠他自己在救援队工作去挣钱还，直到还清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