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援队?为什么要去救援队?”
王母很不解,同时也感到心疼。以王默透露出来的意思岂不是说老二要去离家很遥远的地方吃苦受罪?
老太太不忍心了。
王默平淡说道:“我倒是想让他去军队锻炼,可就他的能耐和知识水平人家才不要这种货色!”
“去救援队见见这个国家方方面面,看看他有多身在福中不知福,你要是心疼,我可以不管,他死活跟我没有关系!我对你们的义务就是国家法定标准生活费,还可以高一些,你要给赌徒自己不够花那就不关我的事,你可以继续惯他,然后给那些亡命之徒杀了他递刀!”
王母愣住了。他没想到老大说话这么重,这么不留情面。就是那些嫌弃他们家的亲戚背后说的多难听,当面也都是和和气气让人挑不出来毛病。
像王母这样的人已经习惯了面对他人的虚伪,反倒是对王默如此直白的说真话很难接受。因为真话就是让人不太舒服,真实世界是个熵增的世界,对所有熵减的生命从来就不友好。
就在王默不留情面斥责母亲的做法时,一个有点耳熟的女人声音闯入他的脑海中。
“你这么说就错了!改变一个人要用关心呵护,要让他有真实的存在感和自信心!一味的压迫是不对的!是会毁了一个人的!”
王默就不爱听这抢占道德制高点对他人指手画脚的话。
“谁特么在教我做事?”
转过身去看向女人说话的方向,王默表情微滞。
“赵晨曦?”
眼前的不是别人,正是曾经在云山市一院工作的赵晨曦!上一次见面还是因为父母被亲戚们怂恿着去云山闹腾时候,这个赵晨曦一副要帮王默的父母跟他死磕到底的架势。后来网络风向转变,王默父母离开云山后也就没再见过她。
然而万万没想到,这个劝他容忍父母一切的圣母不在云山了,反而到了西徐市。王默倒也没有往其他地方想,赵晨曦是他初中同学,当然也是西徐市人。
“王默,好久没见。”
赵晨曦对面带惊讶之色的王默点了下头,唇角微翘浅笑道:“我现在是伯父的主治大夫,有什么情况都可以跟我说。另外我已经帮伯父垫了住院费用,你生意太忙太缺钱,这点小事就不麻烦大老板你了,等我承担不起时候再一起找你报销。”
“嗬!”
王默笑了,不是被气笑的,而是被这赵晨曦如此针对他的勇气给整笑的。
“行吧,记得带好发票,空口无凭知道么。”
王默没有回绝她,反而欣然答应。他不知道赵晨曦回西徐市的原因,也不想知道。既然有人愿意帮着承担医疗费用,还尽心竭力模样,王默不介意让心怀圣母者自己去体会什么叫农夫与蛇。
至于赵晨曦给王默父亲治病花了多少钱,只要有清单他都会付钱。丁是丁卯是卯,王默对事不对人,倒也不会真让赵晨曦因为不自量力帮他父母落个悲惨的境遇。
赵晨曦不知道王默在这短短时间里内心经历了什么波动。她只是见到王默眉头微蹙若有所思的样子就觉得痛快。
“现在伯父治病钱不用你付了,就别再以此为要挟给你弟弟安排他不喜欢的人生!我已经报过警,他很快就能被送回来,至于欠的钱我也可以帮他还……”
“打住!”王默脸阴沉下来,“我丑话说在前边,我爸的医疗康复费用花多少我可以给你,但你要替王杰还债的话,这钱别指望在我这能拿回补偿!”
赵晨曦似乎早就料到王默会有此一说,不以为然道:“我也没说过要你还钱,我愿意帮他,我从他身上看到过熟悉的影子,为了那个没抓住的影子,拿出四十万我愿意!”
“不可理喻!”
王默无暇去想对方话里直白的意思,或许是本能的就在排斥。
“你就等着钱全打水漂吧!什么回报都得不到!”
赵晨曦笑了笑,没再跟有些气急败坏样子的王默再争吵,潇洒摆摆手带着刚赶来的护士走进了ICU病房查看王默父亲的状况。
王母眼睛都不带眨的隔着探视窗看着赵晨曦专注的神采,又小心翼翼的瞄了眼大儿子。叹口气道:“多好的姑娘啊!老大啊,你的事情妈都听说了,真要是无法挽回就别强求,还有像晨曦姑娘这么好的人在么?”
王默连忙开口打断母亲:“你要是喜欢就让她嫁给老二,别打我主意。我已婚还有孩子,绝不会考虑离婚!”
王母被噎了一句,悻悻然道:“我就是随口说说。她跟老二差了些年岁,不合适。”
王默无语了。这是差了些年岁的事情么?就老二那没能耐还烂赌的样子,谁能看得上他?似乎在宠溺孩子已经成为习惯的某些父母眼中,自己孩子再差也不会比别人差到哪里。再聊下去也没有什么意义了。
“这里看样子不需要我在了,我去警局问下老二情况,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回云山了。”
“你要走?”
听到王默说要走,王母这才有点慌。
“不在家里过年么?”
“这不是我的家,我就算再无能也不会混到认为那种比茅草屋强不到哪里去的破房子是家!赖好有手有脚不是蠢到极点也不会搞得自己越来越没个家样!”
对母亲,王默话说的很难听。都是被恨铁不成钢的焦虑给逼的。
刘悦恒回来了,手里还拿着王默交给他交治疗费的卡。
“老板,医院说不用交钱了,已经有人交过了。”
王默没有接卡,而是朝他母亲努努嘴。
刘悦恒心领神会马上双手将卡递给王母。
“阿姨这卡您收着吧。”
王母看着陌生的大儿子,犹豫了一番还是接过了卡片。
王默平静说道:“密码是我手机号后六位,你知道,我就不复述了。卡里有二十万,你自己用还是给老二败了随你,反正人情这东西用一次少一次,你自己掂量着办,是不是还要护着他。”
说完抬手挥了挥,当先一步就离开了。刘悦恒看了看王母,朝她鞠了个躬后小跑着跟在王默身后。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刘悦恒只觉得王默走路速率比平时快了许多,头也比平时低垂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