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没有白捡的好处
王默还是第一次听说对赌协议这东西。
“这个对赌协议不违法么？国家禁止赌博。”
廖长明端茶的手抖了一下。干咳两声尬笑两声解释道：“这个对赌协议呢，它不是赌博。”
作为一名成功企业家和家族领头人，廖长明也为了打开一个相对封闭的市场，培养一个撬动市场的楔子，亲自下场给王默这个创业小白科普。
想到他那个有点不务正业的儿子，廖长明长叹口气缓缓道来：“贤侄知道北牧乳业当年的创业奇迹么？”
王默摇摇头，“北牧乳业知道，我女儿喝的牛奶酸奶不少都是北牧乳业的。不过它们的什么创业奇迹我就不知道了，没了解过。”
“那我就讲给你听听，北牧乳业创业发展就是一次成功的对赌协议案例。”
廖长明一口喝完茶水放下茶杯，思索片刻后娓娓道来：“18年前，米国摩利投行与北牧乳业签署了可换股文据，未来换股价格仅为0.7元/股。“可换股文据”实际上是股票的看涨期权，投行通过“可换股文据”向北牧乳业注资3亿元。这种期权价值的高低最终取决于北牧乳业未来的业绩。如果未来业绩好，“可换股文据”的高期权价值就可以兑现；反之，则投资失败。”
听到这里王默皱了下眉头。
廖长明看到王默脸上神色变化没有继续说，笑着问他：“想到什么了尽管说。”
王默犹豫了片刻组织下语言开口道：“投行既然看好北牧乳业，直接在低价位注资购买股份以后坐吃红利不就好了？为什么要搞的这么麻烦？风险也不小吧，如果北牧乳业管理层串通一气压低业绩那投行不是血本无归？”
廖长明没有笑话王默的幼稚之语。毕竟大多数人并不清楚上市企业业绩披露的流程和法律规定。他耐心解释道：“上市企业要对投资人负责，并接受投资人监管，所以无法随意进行账目更改。另外投行也不是让马儿跑不让马儿吃草。为了增值目标能够兑现，投行与北牧管理层签署了基于业绩增长的对赌协议。双方约定三年内，北牧乳业年增长率不低于五成。达不到，管理层将输给投行7000万股的上市公司股份以及部分现金。如果达成业绩增长目标，投行就要拿出自己的股份奖励给蒙牛管理层。”
“接下来没过几年北牧乳业达到增长预期目标。投行“可换股文据”期权价值得以兑现，换股时北牧乳业股票价格翻了九倍！北牧乳业管理层的股份奖励也得以兑现。双方都成为赢家。”
这个案例一讲，王默就差不多领会对赌协议的意思了。
“廖总是觉得我有潜力让你投给我的一百万翻九倍？”
“九倍？”
廖长明嗤笑一声，“你也太小看自己了！”
说着他站起身离开客厅，半分钟后回到客厅，手里多了一份厚厚的文件。
“啪！”
十几张A4打印纸摊开在王默面前。
廖长明双眼放光盯着王默。幸好王默此时正专注看着那些文件没注意对方眼神，不然还会误以为这位廖家族长有什么特殊癖好。
“贤侄，这是我专门派人搜集到关于你的超市一些情况调查，你可以看看，我们的调查是否详细、准确？”
王默随手拿起摊开在桌上的文件。只看了几眼脑门就析出一层白汗！
太详细了！从王默做早餐的面饼重量，发酵程度，再到油脂比例分析，火候把控列举了详细的分析数字。
文件还着重提到王默的超市进行服务模式改变后顾客增幅以及回头客比例大幅增加，借此说明深度挖掘服务内容对增加营收的重要性。
王默心中感叹作出这份文件的人或者说是一个团队可真是相当了不起。他们竟是细心到连回头客的数量都进行详细统计。如果不是长期蹲守观察怎么可能知道谁是回头客呢。
感叹过后就是深深的无力感。大家族就是大家族，有足够的财力支撑和人力支撑。只要是他们感兴趣的人和事都能给调查个明明白白。
想到自己费劲吧啦忙前忙后做出的成绩，对方却如此简单就观察分析出所有关键信息。只要他们想，就可以原封不动复制出王默的经营模式然后让他无路可走！
人是善于思考的物种。很多时候也会多想。
王默此刻心情如坠冰窟。他觉得廖长明这时候把这份文件摆上案头摆明了就是在要挟他。所谓的用一百万与他做对赌协议不过是听起来很好，这一百万恐怕也不是那么容易拿到手！
廖长明好像没看见王默脑门那细密的汗珠，又给王默和他分别倒了两杯茶，眼神犀利如刀，语气调侃说道：“贤侄是在担心我走了你的路，让你无路可走？”
王默低着头神情严肃。对他而言，自家那间小超市能否存活下去已经不是他能说的算。廖家可以轻易加以复制彻底断了他的路。
“难道我只有过早卖掉超级噬腐菌这一条路了？”
越想内心里的越是纠结。明明坐在宽敞的别墅客厅里，王默却有种呼吸困难快要窒息的憋闷感。
“哈哈哈！”
一阵爽朗的笑声打破了屋内短暂的宁静。
廖长明脸上神色重又恢复人畜无害笑呵呵的弥勒佛模样，“贤侄不要胡思乱想了。虽说我在云山也有自己的卖场，不过跟你的超市也并没有形成直接竞争关系，我们还是有着广泛的合作基础和前景。”
听到这句话，王默只感觉就像是在溺水边缘猛然钻出水面重新又能呼吸到空气的畅快感。
心里已经对这位看起来慈眉善目的廖家族长再无任何轻视之心。寥寥几句话就让他有种处处受限，处处被动的绝望感，这样的人除非跟他能平起平坐，否则最好还是别站到对立面上为好。
“说正事吧！”
廖长明变戏法一样又拿出一份文件直接递到王默手里。
“这是关于我们对赌协议的细则。其中那一百万的使用有一些硬性规定。我归纳一下主要是这么几点：晴粟超市所有商品必须从廖氏供应链采购，门店必须重新选择并且面积要在现有基础上提高五倍，聘用员工必须在廖氏企业培训机构进行为期一个月在职培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