条条框框听的王默心惊肉跳！
一百万只能采购廖氏供应链商品也就罢了。反正现在王默已经被云山当地批发商列为黑名单也没得选择。
可其他几条就有些难以接受。
那个硬性规定必须更换门店，并且店面扩大五倍！这简直就是逼着他进行扩张啊！
现在晴粟超市只有不到50个平方的面积。扩大五倍那就是两百多平方，快赶上一些连锁商超半个楼层的货品展区面积了！
这么大的面积要摆多少货？又要雇佣多少人来维持？光是想想就感觉头疼。
廖长明眼睛没有放过王默脸上所有细节。
“怎么了？能意志坚定不抛弃重病妻子的男人，这么点挑战就让你害怕了？”
听到对方提到他的妻子，王默身子震了一下，缓缓抬起头。
“廖总，这是两回事。”
“不！”
廖长明却矢口否认，“这就是一回事！你妻子的情况我不是不了解。廖明西不止一次想要去帮她找到更好的医疗条件都被我否决了，我不允许他干涉别人的家庭。”
“哦，原来是这么回事。”
王默点点头，难怪廖明西跟狗皮膏药一样一直缠着他，求他放弃苏晴。原来一直都是他家老爷子的要求。
廖长明眼中闪过一抹复杂神色，定了定神问道：“你怪我多事么？”
王默用力摇头，“不！我还欠廖总一个诚心的感谢！”
他当然要感谢廖长明了。如果不是他对廖明西的限制，以那个家伙跳脱的性格说不定真干得出直接带苏晴去米国治疗的事情。
廖长明摆摆手，“感谢的话就不必说了，我这么做也不是为了你，只是不想我那个不成器的儿子别耽误了自己后半生。”
对方轻描淡写，可王默神态郑重说道：“一码归一码，您的决定产生了好的效果，那我就应该感谢！我这人恩怨分明，这是我的原则！”
“好一个恩怨分明有原则性！”
廖长明脸上笑容又多了起来。
“我这次叫你来，给你提供这份一百万的对赌协议，看重的就是你的原则性和恩怨分明！这些都是你人性的优点，跟你合作我才能踏实放心！不过……”
廖长明顿了一下接着说道：“不过也许是你遭遇的变故有些多，导致你性格变得谨小慎微了不少。实力上你的能力可不只局限在现在那间小卖部，不逼着你去更广阔的层次，你永远不知道自己上限在哪里！”
“不逼自己一下永远不知道自己有多优秀么？”
王默喃喃自语，苦笑的摇了摇头。
“感谢廖总抬举，只是我现在要分心照顾妻子，还有正上小学的孩子，实在没有过多精力去经营太大的产业。”
说这话的时候王默自己内心生出一种非常难受的感觉。就好像心里什么东西被抛弃，空唠唠的。
可他没办法，现实就是这么残酷。为了更重要的人，他只能抛弃一些可以被放弃的东西。
两人沉默对视几秒钟。王默不是不识好歹，他知道如果逼自己一下也许真的能创造不一样的未来。可是没有深爱的妻子和女儿的未来对他又有什么意义？
王默起身准备说些感谢的话。就算没有达成协议，可在与廖长明的对话里他感受到平等和尊重。上一个给他这种感觉的人还是有着兄弟般情谊的刘权。
“贤侄稍等。”
廖长明收起笑容，赶在王默开口前说道：“我很高兴你对我的坦诚。我见过很多人在面临各种选择的百态。九成人都会选择一条更轻松的捷径，你是为数不多选择一个更难走道路的人。”
“所以我决定了！另外增加给你一百万投资。这个钱我要求不得用作经营使用，你可以用这钱给你妻子换更好的病房，雇佣全天护理，也可以用作你女儿的教育和课后陪护。这些钱够你用三年了吧。”
王默这一瞬间有种置身梦境里云端般不真实的感觉。
没有感激涕零的说什么肉麻感激话语。王默说的第一句话却是：“为什么？”
“跟廖总比我的社会阅历还不够，可我觉得无功不受禄，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才应该是常态。”
廖长明忽然笑的很开怀，就像是在看着一件不可多得，值得把玩的宝物。
“不瞒贤侄，我对你感兴趣也有我那个不成器儿子的功劳。我很好奇为什么苏家文字辈的长女会如此执着跟随一个完全没有家世背景的普通人。所以几年前就对你进行观察了解。说句不谦虚的话，我对你的了解比你自己对自己的了解还要详细！”
看过那个对晴粟超市调查报告，王默相信廖长明所言不虚。更对这位廖家族长有着如此耐心观察一个普通人感到心惊。
如果不是这位廖家族长太闲了，就是他所谋甚大！
至于图谋什么？当然是苏晴身体里流淌的血脉所代表的东西。
“怎么样？想通了么？”
廖长明笑呵呵的打量着王默。
就算王默一句话没说，光是从表情细微变化竟是看出他已经想通了给他这么大好处的缘由。
“这是一个下棋看十步的主，绝不能冒然得罪？”
王默深吸口气。既然已经想明白廖长明的目的，经过内心一番权衡后终于点头。
反正王默和苏晴没有在苏家占有过一丝一毫的好处。就算廖长明整个吞掉苏家跟他王默也没什么关系。
现在又不是人命贱如土的旧社会，家族失势顶多也就是没有了过去的奢华生活和交际圈子，基本生命权生存权和经济权利还是受到法治社会严格保护的。
见王默点头，廖长明把对赌协议连同签字笔一并推到他身前桌面上。
重新坐回到沙发上，王默没有再犹豫，抓起签字笔在协议上签下自己的名字。
一式五份的文件签完字也花了不少时间。将一份副本交给王默后，廖长明收起其他的文件仔细整理好放入一个皮包中。
廖长明站起身朝王默伸出右手：“贤侄，现在你也许会觉得我言之过早，不过我对你，也对我的眼光有着绝对信心！你的上限只会比我所想的更高！”
王默赶忙站起身握住廖长明的手，没有过多客套，神色郑重而坚定说道：“为我的家人，为报答廖总的帮助，我定当竭尽所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