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王爷!”一名面容姣好的姑娘,急匆匆敲响了夏靖的房门。

“嗯?三更半夜,何事?”里面传来了不耐烦的声音。

“寄苍篱和颜平之来了!二娘让我速速来通知你!”

“什么?”

“吱呀”一声,房门被打开了。

睡意全无的夏靖一边穿着衣服,一边问:“什么时候来的,来做什么?”

“刚进门,二娘正迎着呢,此刻让他们在楼下喝着花酒。”

“请他几次都请不到,如今三更半夜不睡觉却主动跑过来,定然不是喝花酒这么简单。你先让二娘稳住他们,然后打盆水来,替我梳洗。”

听闻对方只是喝花酒,夏靖稍稍稳住了心神,并未着急下楼查看。

他最担心的,还是霓裳的身份被识破,让他后续计划无法进行。

一炷香之后,穿戴整齐的夏靖,徐步下了楼。

到了一楼定睛一看,却见一张只容三四人坐的小圆桌旁,寄苍篱独自饮茶,颜平之则与钱二娘你来我往地喝着酒,“相谈甚欢”。

“颜兄,苍篱兄,久见了!”

“王爷,您怎么下来了?”寄苍篱故作惊讶,和颜平之一同起身行礼。

“贵客上门,本王焉能怠慢?”夏靖说着,以责备的眼神看向钱二娘,训斥道:“二娘,你就是这么招呼本王的贵客么?”

“王爷莫怪,我二人本就是乐得清静,才寻了这边角坐下。”

“诶,这大厅里边边角角的地方,是给庸人坐的。两位都是人中俊杰,就算舍得委屈自己,难道舍得与庸人争地盘么?”

夏靖一边说,一边吩咐道:“二娘,备筵席,本王要在‘风雅’招待贵客!”

“是,王爷。”

钱二娘朝颜平之抛了个媚眼,施施然里去了。

夏靖则亲自引着两人,来到了名为风雅的雅间。

这雅间如其名般,风流雅致,不见一丝俗气。

内中陈设,全都是字画、古玩,檀香缭绕。

边角的琴案上,放着一架绿漆长琴,琴案的旁边,是一片宽敞的红木板,供舞姬舞蹈。

片刻后,一名琴女走进来,她朝着三人纳了个万福,便坐在了琴案之前,开始细细弹奏。

又片刻,侍女们鱼贯而入,将珍馐佳肴一盘一盘捧上了桌。

钱二娘给三人斟酒、斟茶后,素手轻轻一拍,便有八名红袖飘飘的清丽佳人施施然走了进来,站在了红木板的位置。

“两位,请。”

“苍篱(平之)先谢过王爷盛情了。”

随着铿锵琴声响起,舞姬们翩然起舞,跳到了赏心悦目之处,三人都不禁点头称赞。

一曲落罢,舞姬退避,琴声转为悠扬。夏靖这才问到了正题:

“之前几次让二娘去延请两位,两位都不肯赏光,不知今夜,怎么会突然有了时间?”

“之前是不知王爷在此,既然知晓,若是不登门拜会,岂不是大大的不敬么?”叶寒笑道。

“哈,苍篱兄。白天的时候,你可不是那种敬畏权贵的性格啊。”夏靖笑问。

“白日里,苍篱是九州国左相、仁义侯,于公,奉行法理。到了晚上,便只是苍篱,于私,当拜见王爷。”

“好,苍篱先生公私分明,实乃士子表率,难怪能得冠军侯认可。”夏靖点点头:“本王敬你一杯。”

“客气了。”叶寒以茶代酒回敬后,旁敲侧击地问道:“说起来,苍篱有一事颇为好奇,不知王爷能否解惑?”

“先生但说无妨。”

“白日里那个女飞贼,究竟是何方神圣,怎么能在众多高手护卫之下,盗走王爷的宝物?”

“哈哈。”听到对方问起霓裳,夏靖心中微微一惊。强颜笑道:“刚才还说苍篱先生公私分明,怎么就突然谈起了公事来?”

“并非出于公心,只是苍篱心中一点小小的疑惑而已。”

叶寒不依不挠地坚持了一句。

夏靖只得嘴边编个幌子,叹道:“之前山河二老不在身旁,本王一个疏忽,便着了她的道。毕竟,本王可没有先生这般的好武艺。”

看对方语焉不详,说得极为含糊,叶寒的心中便更为忧虑。

如果只是盗窃,那事情还不算复杂。

可看夏靖的样子,明显是不想让自己知道更多。

但他还是冒险,又问了一句:

“不知殿下,是在何处与此女交手?又可知道此女来历?”

“便是前来白蛉城的路上碰到,一路追寻到这里。”

夏靖微微皱起眉头,他可不希望叶寒在霓裳的事情上纠缠太多,让自己露出破绽,干脆话锋一转,转守为攻:

“白日里听下人们说,先生似乎对那女飞贼很有兴趣,当时还道是他们妄言。不想先生半夜登门,却像是专程为此女而来啊?”

“诶,王爷多心了。只是遗憾没能帮助您抓到飞贼,所以希望多了解一些相关信息,好弥补遗憾而已。”

眼看对方如此警惕,想旁敲侧击问到更多的东西已然不太可能,反倒容易显得自己太过有心。

无奈之下,叶寒只得将话题扯到了别处。

在颜平之的配合下,话题很快便转移到了诗词歌赋、风土人情。

就在三人相谈正欢的时候,雅间的门,忽然再度打开了。

一名穿着红色劲装的女子,手持长剑,步步生风地走了进来。

“奴婢见过殿下,见过两位先生。”

来者,正是乔装易容的霓裳。

夏靖脸色倏然一变,正在给颜平之斟酒的钱二娘也是手一抖,将酒水全都洒在了颜平之的手上。

“我等正在宴饮,你来做什么?出去!”夏靖强压怒火,冷声叱责。

叶寒看着霓裳,心中疑惑。

因为声音、面容都很陌生,所以他并未认出她的身份。

只是觉得一名寻常女子,竟惹得夏靖大动肝火,实在是奇怪。

“二娘说楼里来了贵客,让奴婢前来,舞剑助兴。”霓裳寸步未动,淡然解释。

“现在不用了,你先退下吧。”钱二娘连忙顺着话要将这祸害精撵出去:“两位先生和王爷相谈正欢,待需要你时,我自会叫你进来。”

“诶,我二人虽说是来拜见王爷,但本质上,还是喝花酒的嘛。王爷,这等绝色丽人,您可不能私藏啊。”

颜平之笑盈盈看向了夏靖。

夏靖僵硬的面孔略微缓和下来,他知道现在跟霓裳再发火只会闹掰,只得道:“既然两位先生有兴致,那你便献丑,舞上一曲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