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蛉城,皇宫之内。

就在傅月欣前往叶寒住处的同时,一个久违的身影,熟练地穿过亭台水榭,一路直奔慕容婵寝宫而去。

“天师。”

“天师。”

沿路侍卫,看到这身穿粗布衣的白发老者,全都跪下行礼。

寝宫的大门紧闭着,披头散发的冯公公跪在外面,面如土色。

因为叶寒的一句话,他即将面临未知的命运。

轻则流放边疆,重则直接处斩。

站在冯公公面前的年轻太监,是他过往的手下,如今的大内总管,杨公公。

“杨公公,求求您,就让我见陛下一面吧。”冯公公磕头如捣蒜,眼泪汪汪。

“唉,冯公公啊。您老又不是不知道陛下的脾气,我若放您进去,别说您老活不成,我也得跟着倒霉不是?”

神智已经有些失常的冯公公,完全不听这些话,一个劲儿地拉着杨公公的腿。

两人正推搡着,忽然,一个急迫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快开门,我要见陛下!”

“天师?您回来了!”

杨公公连忙行礼,而冯公公却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立刻去抓对方的脚腕。

“滚开!”

向来温文尔雅的张玉陵,毫不犹豫地一脚踹出,直接将冯公公踹昏了过去。

“还不快开门!”

看到杨公公愣在那里,张玉陵瞪圆了眼睛,一声怒喝:“耽误了事情,你有一百个脑袋都不够砍!”

“啊?是是是!”

杨公公本想说慕容婵在休息,可一看张玉陵那心急火燎的样子,明显是有十万火急的大事,有冯公公的前车之鉴,他哪里还敢去阻拦。

“吱呀”一声,寝宫的门被打开了。

可以看到东边的龙**,一个**横陈的女子,正依着枕头,静静地休息。

她微微蹙眉,虽然闭着眼,但眼珠子却在抖动,显然是在思考着什么事情。

“杨莲,你是活腻了么?”慕容婵没有睁开眼睛,但冰冷的呵斥声却让人心中发颤。

“国主大人,是臣回来了。”

“嗯?张玉陵?”慕容婵睁开了眼睛,不悦地问道:“让你去一趟青州,怎么过了这么久才回来?”

“回禀国主,自出现叶寒消息后,臣一路查访,后来跟着灾民一道北上,去了一趟北域草原。”

“嗯?叶寒的根据地?你去那里做什么?”

“回禀国主,臣是觉得寄苍篱凭空而来,身份成迷,所以一时好奇,便去查探了一番。”

“嗯,那你查探出什么来了吗?”

慕容婵站起身,从旁边的茶几上捧起了一杯桂花茶,轻轻抿了一口。

“臣以为,寄苍篱,就是叶寒。”

“乒!”

一声脆响,茶水洒了一地,桂花香味弥漫在真个寝宫之中。

而慕容婵的脸上,充满了震惊之色。

旋即,震惊转为肃穆,却见她双眼透出如剑光般锐利的眼神,疾问道:“可有证据!”

“回禀国主,那跟随在寄苍篱身边的两名童子,乃是从狼神禁地内出来,一路跟随叶寒去往春晖城。

再后来叶寒行踪成谜,这两个童子,却是与寄苍篱一同,到了咱们九州境内。再加上回来路途中,听说寄苍篱参加乱武争一和九州试,臣斗胆以为,寄苍篱,实为叶寒易容伪装而成。”

“很好,你带回来的消息,很有价值。”

慕容婵面色凝重地在房间内来回踱步,自言自语:“难怪之前看他眼神,总是有一种莫名的防备,原来他竟是叶寒。可若真是如此,他在中了情毒之后,应该会立刻向我**实情才对。难道,他根本没有中毒?”

“陛下,当断不断必受其乱,依微臣看,不如立刻派兵将寄苍篱擒下,严刑拷打,必然可以问出事情。就算不行,也是宁可错杀一千,不可放走一人。”

“迟了,迟了啊。”慕容婵无奈地摇摇头:

“你只道他过来参加九州试,却不知他在到达白蛉城的当天,便已经惹得冠军楼降临,冠军侯更是亲自点名要栽培他。

寡人已经被冠军侯警告过一次,若是再下黑手暗害他,必然引来冠军侯的怒火,届时,整个玄黄域,无人可以保住寡人。”

“冠军侯栽培?”张天师瞠目结舌,完全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

“不过你所说的,也仅仅是推测,虽然有一定可信度,但却并不算铁证。”

慕容婵摇了摇头,她百分百肯定,当日的情毒肯定成功了,因为当日寄苍篱的表现,满足了情毒发作的每一个症状。

“国主大人……若他真是叶寒,后果不堪设想啊!”张天师噗通一声跪了下来:

“那叶震天旧部萧玉臣,如今已归入叶寒账下。我回来的时候听说,此人带了三万精兵南下,如今去向未明,以他本事,若与那叶寒里应外合,恐怕……白蛉城难保!”

“嗯?三万精兵?”慕容婵的眉毛微微向上一挑:“莫非白天的时候,寄苍篱让寡人开仓放粮,是存了耗损白蛉城军粮的心思?”

诸多巧合碰在一起,慕容婵终于开始紧张、犹疑起来。

“对于白蛉城来说,莫说三万精兵,就是三十万精兵,也不可能攻下来。但如今正是非常时期,不得不防。走,趁着天色未亮,随我前往寄苍篱住处,将他囚禁起来再说!”

“陛下英明!”

张天师一躬身,紧紧跟随在了慕容婵的身后。

不过一炷香的时间,上千名神剑禁卫集结完毕,浩浩****地开赴叶寒所住的客栈。

而此时,夏靖才刚刚来到了楼下。

楼上的傅月欣盯着客栈门口,等待着目送夏靖离开,就仿佛要完成一个仪式般郑重其事。

然而还没等到夏靖出门,却等到了一对高举火把的骑兵,自街角迅速奔驰而来。

当夏靖打开客栈大门的时候,外面已经围满了雄赳赳气昂昂的神剑禁卫。

当中之人,正是一身金色铠甲的慕容婵!

“嗯?恭亲王?你怎么会来这里?”

对于这个突然出现在叶寒住处的三皇子,慕容婵显得极为诧异。

“国主来得,孤便来不得么?”夏靖心情极差,甚至于用上了孤的自称,彰显自己高人一等的权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