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夏翀说,叶寒根本没打算再度进攻,跪在地上的权倾天一时怔住:

“这……怎么可能呢?我在大商、大周的探子都已经快马回报,说是大燕特使带了重金,邀请两朝再度出手。而且唇亡齿寒,他应该深知,只要让咱们巩固了统治,他大燕的覆灭,只在旦夕之间啊?”

“不错,依照常理的分析的确是如此,只不过若是在这时候再度进攻,他们三家又能出动多少力量?又能有多少齐心协力的合作呢?别忘了,当初大商、大周的人马全都死在了夏都城,而叶寒却带了十万人马离去,若说三方没有嫌隙,那是万万不可能的。”

“奉孝,那叶寒作出这等举动,究竟有何用意?难道单纯是诓骗我们做好防守的准备,好为他自己布下防御作出准备?”

夏翀疑惑地问道。

“不,对一个棋手来说,最好的防守就是进攻,萧玉臣不可能不知道这个道理,哪怕他的防御工事修建得再严密,也不可能挡得住数百万兵马的轰击。”

“那……既不是要进攻,又不是要防守,他们究竟意欲何为?”

夏翀和权倾天同时皱起了眉头,听起来,似乎叶寒这些大动作的背后,隐藏着很深的东西。

“两朝之争,不但可以争于兵,亦可征于民。陛下一直深居简出,恐怕没有发现,市面上的大葱,现在卖的很好。有许多商人,现在都在高价收购大葱,咱们夏都城内的老百姓,现在都已经吃不上葱了。”

“这……”

夏翀愕然,不明白为何对方会提起如此奇怪的事情。

“所以陛下可能还不知道,今年秋种,许多农民已经准备不再种植粮食,而改为种植大葱。”

“什么!”

听到这里,夏翀终于明白对方说的是哪里不对劲:

“我大夏皇朝,子民数亿!若是全都不种粮食,岂不是要天下大乱!”

“不错,若是微臣所料不差,等过了秋种的时节,便不会再有商人高价收购大葱。到时候,他们可能会转而高价收购另一种生长周期比较长的农作物,借以让大夏皇朝的百姓再度被他们牵着鼻子跑,到了那时候,咱们就算想终止土豆、红薯之类的东西来充作军粮,恐怕都没有可能了。”

“这……好歹毒的绝户之计!万万没有想到,叶寒竟如此歹毒。寡人刚刚登基,立足未稳,若是在这个时候禁制那些百姓从中得利,必然会名声大跌。可若不这么做,叶寒的奸计就会得逞。”

夏翀皱着眉头,仔细思量半晌后,狠下心来:

“不行,哪怕声名受损,寡人也必须要阻止这个疯狂的行动。”

“陛下无须担心,此事,并非没有两全之策。”

“哦?奉孝你有好办法?”

“很简单,只要攻破大燕,一切问题便可迎刃而解。”孱弱的男子缓缓地从轮椅上站了起来,向夏翀微微欠身。

夏翀见状,急忙上前扶住他:

“你身体不好,干嘛跟我如此多礼。”

孱弱男子摇了摇头,面上有着一丝淡然,仿佛看透人生一般:

“微臣这辈子,难得棋逢对手,请陛下恩准。”

“可是……奉孝,你身体抱恙,主帅的劳苦,你必然是半天都吃不得。”夏翀看着对方那坚定的眼神,心中没由来一阵难受,竟是软着态度,带着三分恳求地说道:

“若不是你在寡人身边,寡人又怎么可能韬光养晦多年,在这险恶的宫斗之中顺利夺嫡?奉孝,请你三思。”

“唉,微臣郭奉孝,能得陛下知遇之恩,便是万死也不足以报答。只请陛下恩准微臣,死得其所。”

孱弱男子轻轻一叹,道尽了无奈。

而夏翀听着他那无奈的话语,竟是舍不得再多劝一句。

他知道,这是对方唯一的心愿,若是错过,恐怕便成此生遗憾。

“既然如此……寡人可以任你主帅之职,不过却非得选一个智勇双全的人,做你的副帅不可?否则,寡人怕仗打胜了,却见不到你凯旋而归。”

“权元帅熟读兵书,在军中威望甚高,当此任足矣。只是怕在郭某麾下,太委屈元帅的身份。”

“郭大人,您此话从何提起啊。”权倾天闻言,急忙说道:“咱们太子党的人,谁不知道您鬼神智慧,天下无双,您当我的主帅,我刚好跟您学学,免得将来再被皇上骂呢。”

“既然如此,郭某向陛下,请兵百万,剿灭大燕。”

“好,朕答应你,出征那天,朕送你!”

大夏皇朝之内,商人们依旧做着那亏本的生意,将大量的大葱运往四面八方。

从刚开始的平价收购,慢慢到市面上的大葱开始紧张,再到后来几乎买不到大葱,偶尔有葱,都卖到了十倍的高价。

所有的农田里,都是郁郁葱葱的一片,根本看不到别的农作物。

至于在大燕皇朝这边,一条条的消息正不断地汇聚到不夜城的军机处内。

军机处,以萧玉臣为首,一干文臣武将,将那些消息一条条地分析着。

其中一条,正是夏翀拜郭奉孝为元帅,权倾天为副帅,挥师百万,北上沧浪江!

“嗬,这个夏翀背后的高人,终于出动了。”

萧玉臣看到这条消息,脸上现出了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

旁边的完颜烈见状不由发问:

“军师,对方出动百万大军,咱们即便占据沧浪江天险,也不可能打得过吧?您为何这么开心呢?”

“呵呵,我笑,是因为情报上说,这个郭奉孝身体孱弱,看上去命不久矣。他来,是想与我有一场君子间的博弈。”

“君子之间的博弈?”

“不错,传令下去,从现在开始,将所有百姓撤往北域,至于不夜城的所有守军,统统随我南下沧浪江!”

“这……军师,不夜城可就只有十万士兵啊……咱们怎么可能斗得过他?”

“失败,有时候也是一种胜利。完颜烈,你身为一军统帅,眼光要放得更长远一些,兵不厌诈,将无君子。主公既然将整个皇朝都托付给了咱们,咱们就必须对得起他的托付,耗干夏翀的国力,让他无能再与我们抗衡!”

“是……军师,那主公他这次……究竟去了哪里呢?为何连子孝都没有带上?”

“呵呵,不可说,不可说也……”

萧玉臣捋须而笑,看向了大夏皇朝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