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金色光华亮起的刹那,叶寒瞬间将手放在了剑柄上。

然而下一刻,却见那光华竟然只围绕在胡琴三尺之内,随着少女的弹动,演绎出一副优美的云海胜景。

琴声浩浩汤汤,犹如天兵天将磅礴而出。

如此绝艺,让叶寒不禁想起了传说中的四大乐者之一:织云楼主。

相传此人能够以琴曲织造出云海胜景,让人在聆听琴声的同时,如处仙境之中。

眼前女子的造诣虽然远远比不上那位织云琴师,却也已经颇为难得。

不论此人是否是贼,叶寒都希望能够将这一曲墨入云溪欣赏完。

金色的云海越来越璀璨,云海深处的一点,就仿佛那耀目的太阳,让人难以直视。

可就在这太阳越来越亮,甚至带上一丝炎热的时候,却忽闻琴声一转,一点浓墨自那“太阳”的核心出现,接着迅速向周围蔓延开来。

与此同时,浩**琴声倏然一变,宛如雷鸣电闪,带上了浓浓的肃杀之气。

琴声越来越急,墨色越来越多,以至于整片云海胜境就仿佛末日来临一般,仿佛能听到风声鹤唳,呜呜呜的声音,像鬼哭一样的凄切。

而就在那凄切的声音到达极致时,所有乌云尽是真个翻腾起来,搅成了一个张牙舞爪的厉鬼,仿佛随时都要透出那三尺方圆,向叶寒扑来!

冷汗在叶寒背上一滴滴滑落,握着剑柄的手不敢有丝毫大意。

失去了枪觉,他所能依靠的便只有一柄剑。

而就在他以为那厉鬼就要发起攻击的时刻,却忽闻琴声一顿,一转,一提,顿时,厉鬼之相崩然瓦解,化作点点青烟,徐徐消散无踪,琴声也于此时顺势转入了尾声。

云开雾散,胜境不存。

一切仿佛从未发生,唯有那渐渐缓慢、低沉的琴声,将那些惊魂未定之心,慢慢抚平。

以至于琴声落尽之后,酒楼中还处于久久的沉默。

无人开口,无人动作,只为品那一缕绕梁之音。

“啪!啪!啪!”

三声抚掌,打断了众人的翩翩浮想。

众人恼怒地往那楼梯处看去,却见一名玉树临风的白衣书生提着一壶美酒,徐步走了上来。

“许久没有听到这等清丽的琴声了,真是难得啊!”

书生感慨着走到了叶寒桌前:“兄台,可介意同桌共饮吗?”

“请坐。”

叶寒点了点头,刚准备询问那黑衣少女姓名,却见她已经站起身来。

少女也不拿桌上的洗髓丹,便抱着琴缓步离开。

看她走路姿态,丝毫没有崴过脚的迹象,显然并非是那名小贼。

“兄台还是将这洗髓丹收起来吧,蔡姑娘是不收这些的。”白衣书生一边喝酒,一边说道。

叶寒点点头,甚为认同:“说的是,这等绝世琴曲,唯有知音方能不负,此等俗物,只会辱了它。”

“哈哈哈哈!一曲肝肠断,天涯何处觅知音?看来阁下也是性情中人啊!”

书生大笑过后,忽然压低了声音,道:“兄台可是在找一名嘴角有痣的黑衣人?”

“阁下怎会知道?”叶寒愕然。

“刚才在下面,你与那芸娘说话时,我就在一旁。我又不是聋子,岂会听不见?”书生自斟自饮了一杯,道:“我知晓他在何处。”

叶寒看他悠然自得的样子,知道他定然是有什么条件。

对方既然主动前来,他干脆不说话,吃起了肉排。

“咳咳。”白衣书生见状不禁微微尴尬,道:“看阁下衣着,应是饱读诗书之辈,不才苏子青,只是希望能讨教一二。只要阁下能解答苏某心中之惑,那么苏某就将那人的位置告诉阁下,如何?”

“客气了,请说。”叶寒掏出手绢擦了擦嘴,顺便喝了一口墨溪酒。

“那就请兄台不吝赐教了。字啊下偶得一上联,曰,雨打沙滩,沉一渚,陈一渚。苦思冥想,不得下联,不知兄台能否解惑?”

“这有何难,下联便对,风吹腊烛,流半边,留半边。”

叶寒刚说完,周围那些酒客们再度将目光集中到了他的身上。

那白衣书生顿时眼前一亮:“兄台果然大才,却不知那北斗七星,水底连天十四点,该如何应对?”

叶寒略一沉吟:“南楼孤雁,月中带影一双飞。”

看到他对上第二对,白衣书生的眼中更加神采飞扬。

“兄台果真是学富五车,最后这绝对,苏某已经苦思十年不得其果,还请兄台一定要解苏某之惑。”

“苏兄,您究竟要对到什么时候才肯告诉在下答案呢?”

“诶,此对兄台只要能对上,莫说是那件小事,就算是我苏子青的命,也可一并交付与你!”

看这对对子狂人一副要发誓的模样,叶寒无奈道:“好吧,苏兄请说。”

“请听题,我这上联便是,烟锁池塘柳!”

白衣书生说出那五个字的时候,整个人的身上似乎又一股俾睨天下的文豪气势油然而生,仿佛这天底下的文人,都要在他面前俯首称臣一般。

“这有何难?”叶寒刚要顺口对上,看到在场众多酒客那幸灾乐祸的神情,不由微微一愣,将那“烟锁池塘柳”五个字又再度咀嚼了一遍。

这才发现,原来五个字的偏旁部首,竟然是由金木水火土的五行组成,心中不由大惊。

难怪这白衣书生如此傲气,这一对,不论是意境还是精巧,都已经堪称是千古绝对!

“兄台不是说这有何难么,怎么这就对不上了?”

看着叶寒皱眉苦思的模样,白衣书生脸上笑意越来越浓,他站起身来拱了拱手:“既然如此,苏某还有他事,告辞了。”

神情中的倨傲,全然不似刚才请教问题时谦虚。

至于周围酒客,看着叶寒的眼神已经如同看着死人。

然而就在那白衣书生行至楼梯,准备走下去的时候,一声厉喝响彻芸汐酒楼:“苏兄慢走,在下对上了!”

话音落处,满座肃然。

白衣书生不敢置信地回过头来:“你要如何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