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日的黄昏,新加坡的太阳依然毒辣。金色的余晖透过落地窗霸道地洒进客厅,把空气中浮动的尘埃照得一清二楚。

雅雯姐终于醒了。

她走出主卧时,脚步还有些发飘。那件香槟色的丝质睡衣皱巴巴地贴在身上,长发随意披散着,整个人透着一股大病初愈的破碎感。

“小陆……”她扶着门框,声音沙哑,“几点了?”

我从沙发上站起来,看着她毫无血色的脸:“快六点半了。饿了吧?你睡了一整天,午饭都没吃。”

她点了点头,手下意识地按着胃部,眉头微蹙。

“你坐着别动,喝点温水。我去附近打包点吃的。”

雅雯姐住的这片公寓区闹中取静,穿过两条街,不远处就是热闹的东海岸路,那里有我很熟悉的食阁。

走出冷气十足的公寓大堂,一股湿热的热浪扑面而来。

我走在有些喧闹的街道上,看着路边大排档里升腾起的白色蒸汽,听着小贩们用闽南语、粤语和英语夹杂着的叫卖声。

不知怎么的,看着这万家灯火的烟火气,我的思绪突然飘回了两年前的日本。

那时候我在大阪留学,为了省钱,跟三个大老爷们合租在一间老旧的公寓里。

那地方简直就是个猪窝。客厅里永远堆满了没洗的衣服和散发着酸味的运动鞋,桌上全是吃剩的泡面桶和空啤酒罐。

每天回到家,迎接我的不是满屋烟味,就是舍友打游戏赢了的怪叫,或者讨论**女优的粗俗笑话。虽然热闹,虽然不孤单,但那里充满了过剩的、粗糙的雄性荷尔蒙,唯独没有一丝“家”的温度。

在那样的环境里待久了,人是会变糙的。吃饭是为了填饱肚子,睡觉是为了恢复体力,生活就是混一天算一天。

而现在。

我站在新加坡的夜色里,手里提着刚刚打包好的热粥和鸡饭,望着不远处那栋矗立在夜色中的高档公寓。

那里干净、整洁,空气里永远浮动着一股淡淡的香薰味,而不是臭袜子味。

最重要的是,那里住着一个女人。一个美丽、优雅,此刻正虚弱地躺在**等着我回去照顾的女人。

从那帮糙老爷们的集体宿舍,到现在这个充满女性柔美气息的私密空间。这种巨大的反差,让我那颗漂泊已久的心,产生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感。

虽然这房子不属于我,但今晚,我觉得我像个归人,而不是过客。

回到公寓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窗外亮起了璀璨的霓虹。

餐桌上,我把粥盒打开。热气腾腾的白雾升起,带着诱人的香味。

“趁热吃。”我把勺子递给她。

雅雯姐没说话,低头小口喝着。热粥下肚,她苍白的脸上终于浮现出一丝血色。

“谢谢。”她低声说道,睫毛垂下来,挡住了眼底的情绪,“味道很好。”

这顿饭吃得很安静。

勉强喝了大半碗,她放下了勺子,脸上露出了无法掩饰的疲态。

“小陆,我头还是晕,想回房再躺会儿。”

她撑着桌子想要站起来,可刚起身一半,身体猛地晃了一下,膝盖一软,整个人就要往旁边倒。

“小心!”

我一步跨过去,稳稳地托住了她的手臂。

隔着薄薄的衣料,她身上的体温依然有些高,整个人绵软无力地靠在我身上。那一瞬间,我闻到了她身上混合着药味和沐浴露的淡淡香气。

“没事吧?”

“没事……起猛了。”她闭着眼缓了一会儿,声音虚弱。

“我送你。”

这一次,我没有松手。我一手扶着她的手臂,一手虚揽着她的背,半搀半抱地把她送进了主卧。

这是她第一次在清醒状态下,默许我进入这个私人领地。

一切都发生得那么自然,自然到仿佛我本来就有这个权利。

我扶她走到床边,看着她吃力地躺下,帮她把腿挪上床,又细致地拉过那床银灰色的真丝被给她盖好。

“睡吧。乐乐我会看着。”我站在床边轻声说。

雅雯姐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几乎是沾着枕头就睡着了。

我退出了房间,轻轻带上了门,留了一条缝隙。

收拾完餐桌,哄完乐乐睡觉,时间到了晚上十一点。

客厅里只留了一盏落地灯。我坐在沙发上,怎么也睡不着。

突然,主卧里传来了一声极轻的呻吟,像是难受的梦呓。

我立刻起身,推开了那扇虚掩的门。

借着床头昏黄的灯光,我看到雅雯姐眉头紧锁,额头上全是细密的汗珠,几缕头发湿哒哒地粘在脸上。她显然是又有些反复,燥热得踢开了被子。

“水……我想喝水……”她闭着眼,无意识地呢喃。

“马上。”

我看了一眼空了的水杯,转身走进了主卧自带的卫生间。

这是比卧室更加私密的地方。

卫生间里弥漫着一股只有女人才有的馨香。洗手台上摆满了各种我叫不出名字的高级护肤品,镜子上还挂着她洗澡用的发带。

我拧开水龙头接水,视线却在转身的一瞬间,被放在角落里的脏衣篮吸引了。

篮子没有盖严,最上面扔着的,正是她发烧前换下来的贴身衣物。

那是一件黑色的蕾丝文胸,旁边搭着一条同色系的丝质**。

在昏黄暧昧的灯光下,那抹黑色显得格外刺眼,又充满了致命的**。

我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血液瞬间冲上了头顶。

平日里,雅雯姐在我面前永远是端庄的、包裹得严严实实的。我尊重她,敬爱她,把她当成女神。

但这一刻,这几件带着她体温的贴身衣物,像是一把钥匙,暴力地打开了我心里那扇关着野兽的门。

原来在那层端庄的外衣下,她也是一个有着成熟风情、会穿蕾丝内衣的女人。

一种原始的、属于男人的冲动在我身体里横冲直撞。我甚至有一种疯狂的念头,想要伸手去触碰那抹黑色。

“陆远……”

卧室里又传来一声低唤,瞬间把我的理智拉了回来。

我猛地深吸一口气,强行移开视线,用冷水泼了一把脸,让自己冷静下来。

我拿起一条干净的毛巾,用冷水浸湿,拧干,然后端着水杯走了出去。

回到床边,我先把水杯放在一边,然后俯下身,轻轻把那条湿毛巾敷在她滚烫的额头上。

冰凉的触感让她舒服地哼了一声,紧皱的眉头慢慢舒展开来。

我一手扶着她的后颈,把她半抱起来,把水杯凑到她嘴边:“姐,喝水。”

她顺从地靠在我怀里,小口小口地喝着水。

此时的卧室极其安静,安静到我能听到自己如雷的心跳声。

喂完水,我扶她重新躺下。

就在我想抽身离开的时候,雅雯姐的一只手突然从被子里伸出来,无意识地抓住了我的手腕。

她的手很烫,也很软。

“别走……”她在梦里呢喃着,像是一个极度缺乏安全感的孩子。

我僵在原地,看着她那张毫无防备的脸,感受着手腕上那份沉甸甸的依赖。

那一刻,卫生间里的那种原始冲动慢慢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为复杂的情感——我想占有她,但我更想保护她。

我就这样任由她抓着,在床边的地毯上坐了下来。

就在这时,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我掏出来一看,是徐青青。

“陆哥,我买好票了。明早的车。这几天不在公司,你要照顾好自己呀。那个……我会给你带特产的。”

看着这条短信,我脑子里闪过的,竟然只有那件黑色蕾丝内衣的画面,以及此刻被雅雯姐紧紧抓着的手腕。

对于青青的离开,甚至对于她的关心,我竟然感到了一丝麻木。

我随手回了个“一路顺风”,便把手机扔在了一边。

在这个暧昧流动的深夜,我守在这个女人的床边,彻底沦陷在了这场名为“男主人”的错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