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晚,贺丛渊被镇国公叫去了他的书房。
他们父子难得有一起说话的时候。
“今日朝上你没发言,百越贡品的事,你怎么看?”
百越那边传来消息,他们的贡品运输时遇到了大雨,只能改道,结果在就要进入大虞被人给截了,明章帝震怒,因为他怀疑百越是在自导自演。
百越这两年进贡的东西品质越来越平常,而且还次次拖延,不是这里出了问题就是那里出了问题,现在出了这样的事,很能不让人相信他们是自己干的。
越王的奏折上言辞恳切,言绝对不是他们做的,他们绝无不臣之心,同时希望大虞能帮他们找到真相,追回贡品。
朝堂上一时吵得不可开交。
北凉动作频繁也就算了,百越小国也敢有不臣之心?
有人觉得应该讨伐百越,但也有人觉得此时不宜大动干戈,贺丛渊倒是沉默得很。
贺丛渊道:“此事百越应该不至于自导自演。”
“一来百越国家小,国力不强,近两年受大风影响毁了不少庄稼,能交出这些贡品都是东拼西凑,哪里敢在大虞的眼皮子底下玩这种小动作;”
“二来北凉一直虎视眈眈,我有预感,怕是要再起战事,若在此时对百越发难,会将百越推至大虞的对立面不说,还会让其他几个小国唇亡齿寒,若是北凉在此时发动进攻,他们难保不会投靠北凉。”
“这些小国虽然不足为惧,但若他们全部倒戈北凉,对大虞会非常不利。”
这些话他没有放在朝堂上说是不确定陛下的态度,但如果陛下问他,他也会这么说的。
又吵了几日,明章帝最后还是决定暂时不对百越发难,先派人去帮他们寻找贡品,并且限他们三月之内再准备一份交上来。
谢拂这几日跟着小陈氏还有金氏一起熟悉寿宴的流程,她就真的只是熟悉流程,那两个人根本不让她动手,好像生怕她来抢她们的管家权一样。
对此,谢拂表示,她真的不稀罕。
管家虽说有权力,但也是真的累,将军府她大部分都是交给管家来,自己只是偶尔看一眼,这么大的宴会,处处都要盯着,不知道有多累。
而且今年的天热得特别早,才五月就热得人一身汗,难受得很,而且因为热得早,今年的蝉都出来的比往年早,已经开始在树上叫个不停了,吵闹得让人心烦。
不过好在这样的寿宴只在整寿的时候办,陈老夫人今年都七十了,不知道还有没有下回呢。
朝堂上也发生了大事。
就在明章帝给了越王回复之后不久,北境传来消息,北凉举兵进攻了。
而且他们明显是有备而来,仅仅用了三日就攻克了他们一座城池。
消息传回来的当晚,明章帝就召集了几位重要的大臣到御书房议事。
却没有叫贺丛渊。
连谢拂都看出来了,陛下是一点都不想让他去北境。
两人在院子里纳凉,谢拂望着他的身影,莫名觉得有些寂寥。
一阵凉风吹来,谢拂穿得薄,一个激灵。
贺丛渊揽着她的肩膀,“回去睡吧。”
“好。”
谢拂就这么被他揽着往屋里去。
虽然他不说,但她能感觉出来,他想去北境,想上战场。
……
威武侯府。
“圣旨到!”
“诏曰:今北凉背信弃义发动战争,攻我城池,扰我百姓,朕欲讨之,特命威武侯世子沈元洲为平北将军,领兵五万出征北境,三日后点兵出发,不得有误。钦此!”
威武侯府众人皆是一愣,尤其是蔺澄玉,刚才说有圣旨到的时候她就有股不祥的预感,谁知竟是让沈元洲出征的。
“臣沈元洲接旨。”沈元洲只惊了一瞬就接了旨意。
送走传旨太监,威武侯夫人的脸色终于挂不住了,她一把抓住沈元洲的胳膊,神色惊慌。
“元洲,陛下怎么会突然派你出征啊?”
沈元洲也有两三年没上过战场了,按理说北境不应该叫他去的。
“娘,”沈元洲有些不赞同地看向他娘,“天下兴亡,匹夫有责,况且征战沙场本来就是我们武将的使命,就算陛下不下旨我也会请缨的。”
威武侯夫人捶他,“沙场上刀剑无眼,我这不是担心你……”
“好了娘,圣旨已下,”说着他看向蔺澄玉,“娘子,帮我准备一下出征的行囊。”
“交给我就是。”蔺澄玉颔首。
虽然她与沈元洲夫妻感情已然破裂,但家国大义面前,她分得清是非。
出征的前一晚,沈元洲要来见她时,蔺澄玉破天荒地同意了。
许是近乡情怯,沈元洲原本有一肚子的话,但在见到她时却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半晌,他才局促地开口,“澄玉,先前的事我不该逼你,我向你道歉……我不是来求你原谅我的,我是怕万一我死在战场上就来不及跟你说了……”
这些日子他想了很多,那件事娘是出于对子嗣的考量,可他不该也站在她的对立面去逼她。
“我以前一直以为自己是个好丈夫,现在才知道我错的离谱,我……”
“不要再说了,”蔺澄玉淡淡打断他,“这些话,留着你回来再说吧。”
“要是我活着回来,你能再给我个机会吗?”沈元洲殷切地看着她。
蔺澄玉别过脸去,“……回来再说。”
沈元洲走的那天,蔺澄玉站在城墙上送他。
贺丛渊也去了,不过他是去的校场,他拍了下沈元洲的肩膀,却只摸到坚硬的铠甲,“活着回来。”
沈元洲重重点头。
“出发!”
大军浩浩****地朝进外去,路过城门时,沈元洲回头朝城墙上看了一眼。
蔺澄玉的心情有些复杂。
她不想原谅沈元洲,破镜难重圆,创伤一旦造成了,即使愈合也会留下苦痛和伤疤,但她也没想让他死。
希望他能活着回来吧。
该走的人走了,剩余的人日子该怎么过还是怎么过。
翌日就是陈老夫人的寿辰,沈元洲走了,威武侯夫人就带着沈元沂还有蔺澄玉一起去参加。
毕竟是镇国公府的老夫人,又是七十大寿,陈老夫人的寿宴办得热闹非凡,京城有头有脸的人家基本都来了,连陛下都派人送来了寿礼。
齐煜自然也来了,但没看到许宜卿。
谢拂问他,“阿英怎么样?”
齐煜笑道:“挺好的,还有半个月就要生了,很快你们就能吃上我儿子的满月酒了。”
说着他看向贺丛渊,挤眉弄眼,“贺明湛,你加把劲儿生个女儿出来,到时候我们两家还能结个娃娃亲。”
贺丛渊冷哼,“谁要跟你结娃娃亲?”
女儿还没出生就被人惦记了,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