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羡眠一步一步的靠近,元清的目光一直落在她的身上,可时羡眠的心却越来越冷,直到她在她的面前坐下。
明明周围是暖和的,可时羡眠却感觉到无比的冰冷。
从前,时羡眠安慰自己,母亲一定是因为无可奈何才选择离开自己的身边。
她也曾无数次幻想过,若是她们母女再次见面,会不会抱头痛哭,她会不会心疼自己这些年受的苦难。
而此刻,她只感受到了冷漠。
时羡眠紧紧的攥着手,声音带着紧张:“你,是我的母亲吗?”
对面的元清表情未变,声音冰冷:“是。”
“这些年,你知道我的存在吗?”
“知道。”
“你,想过我吗?”时羡眠的声音骤然带上了一丝哽咽。
而元清的声音依旧未变:“不曾。”
时羡眠的眼里闪过深深的伤痛,她忽然想逃。
自己两辈子的坚持,在此刻就好像是笑话一般,她眼眶已经盛满了泪水:“你知道吗,我找了你十几年,他们都说你死了,我不信。”
“你难道对我,就没有一丝的想念吗?”
元清的表情一如既往,只是微微低头,不再直视时羡眠的眼睛,她抬手给自己倒了杯茶,随后语气平淡:“你的出生与我而言,是累赘,没了你我可以过的更好,你觉得我为何要思念你。”
这话,像是一根根刺,狠狠的扎进了时羡眠的心中。
她捂着心口,眼泪再也忍不住大滴大滴落了下来,砸在那玉佩之上。
正在别院审查的陆於忽然蹙眉,他捂着胸口,表情凝重。
于靖山有些紧张:“王爷,有什么问题吗?”
陆於抿唇,他感受到了,深深的难过。
他的阿眠,此刻很悲伤。
陆於转身,声音冰冷:“林宇留下继续调查。”
“是!”
于靖山疑惑:“王爷去哪?”
林宇淡淡看了他一眼,那眼神仿佛在看死人一般,于靖山瞬间噤声了。
时羡眠那边,虞温柔已经忍不住了,两人的声音算不上轻,她也听到了。
尤其是看到时羡眠的眼泪时,她再也忍不住了。
“够了!”
虞温柔上前,直接将时羡眠拉了起来,自己站在了她的面前,看着元清厉声道:“你真狠心!你知道这些年阿眠受了多少苦吗?她为了找你花费了多少心血,你居然这么狠心!”
元清喝了口茶,抬头对视着虞温柔:“所以呢。”
虞温柔哼了一声,回头看着时羡眠那落泪的模样,心疼的不行:“咱们回去吧。”
时羡眠擦了擦眼泪,看向依旧坐在那的元清,声音稍微平静了些:“我只有最后一个问题。”
“我亲爹是谁。”
虞温柔震惊,难道不是时城吗?这个世界,这么乱了吗?
元清抬头,眼里带着讥讽:“你不会想知道的。”
“既然现在你已经有了新的生活,就没必要纠结于过去,包括我。”
元清下了逐客令:“你走吧。”
时羡眠闭了闭眼睛,将那股刺痛狠狠的压制下去:“好。”
转身,她大步的离开。
虞温柔被拉着走,还忍不住回头。
那一瞬间,她似乎看到了元清脸上闪过的一丝不舍,虞温柔怀疑是自己的错觉,这女人可没有心。
直到人走了,吴守成才从阴影处走出,他也看着时羡眠的背影,眼神里带着怀念:“小小姐长大了,小姐您何必如此呢,明明这些年您也思念着她。”
元清不负刚才的清冷,她表情有些悲伤。
摇头:“与我一起,只会让她生活更乱而已,让你安排的事情如何了?”
吴守成给她披上了一件大氅:“放心吧小姐,韩家会亡。”
元清面色带了些苍白,轻咳:“希望,她能过得快乐。”
回去的马车上,虞温柔看着沉默的时羡眠,一时间还真不知道如何安慰,她挠了挠头,抓着时羡眠的手:“阿眠....”
时羡眠看向好友,笑道:“我没事的,你若是有事先去忙吧。”
虞温柔确实有事,今天本来是去训练场的。
可是她现在又放心不下时羡眠。
外面马蹄声响起,二虎的声音传来:“参见王爷。”
虞温柔瞬间不担心了,她嘿嘿一笑:“那我就先回去了,等过两日给你送年礼。”
“好。”
时羡眠点头,笑容淡淡的。
她此刻实在是笑不出来。
车帘被掀开,虞温柔离开了之后,陆於略带焦急的脸就出现在了时羡眠的眼前。
这一刻,无数的委屈涌上心头。
以前她再苦,也从来没哭过。
可是现在,她眼眶满含泪水,憋着唇,看着陆於的眼神满是委屈:“王爷....”
她声音无比的难受,陆於看的心都攥紧了。
陆於伸手,一把将人拉了出来。
时羡眠从马车里,到了陆於的怀中,大氅一看,将她抱在了怀里。
抱着他的腰,时羡眠将头埋在他的怀中,眼泪忍不住的往下落。
怀中的小可怜,哭的陆於想杀人。
他望向二虎,二虎一脸的苦相。
“行了,你们先回去吧。”
陆於说道,随后驾马快速朝着城外走去。
寒风凛冽,可时羡眠却被热意包裹着,陆於虽然没有说什么安慰的话,可他的手一直紧紧的抱着她的腰肢。
等缓缓停下来之时,时羡眠从大氅内探出头。
泪眼朦胧,鼻尖微红,耸了耸:“这是哪里?”
“我以前生活的地方。”陆於低头,看着她可爱懵懂的模样,伸手为她擦拭,忍不住轻笑。
“小花猫。”
时羡眠此刻难过消失,好奇的打量着四周。
这地方,好混乱。
周围贫瘠破烂的房屋,路上没有任何的热闹,反倒看起来有些破落。
京城虽是最繁华的。
可同样,在京城中,也有黑暗之地。
“这是,护岸巷?”
“是的。”
陆於翻身下马,将人抱了下来,牵着她的手往里面走:“别放开我的手。”
时羡眠点头,眼神好奇的看着周围的环境。
这里,甚至比侯家村还要破烂,时不时会看到一些人,那些人手里的动作虽然没听,可看向他们的眼神晦涩不明。
陆於感受到时羡眠的紧张,安慰道:“别怕,不过一些阴沟里的老鼠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