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突兀的声音响起。
是苏灵霁。
裴云舒心下一凛，听到声音瞬间就猛地打出攻击，丝毫没收力。
又来？！
苏灵霁清楚看到对方站在自己的大机缘面前，却完全来不及躲闪，再一次强硬接下攻击。
“咳……！”
她嘴中喷出鲜血，脑内狂呼系统。
“为什么她在这儿！为什么她会找到这儿？！”
“还有多少积分，全部给我兑换道具！”
机械音也着急起来，“宿主你防御啊！知道了正在调取——”
谁知下一秒，回应两人的，是熟悉的出错界面。
系统电音滋滋，气血上涌之余，苏灵霁只觉窒息。
“你到底怎么回事？！”
“不知道！”
裴云舒难得在系统音里听出明显的气恼。
“你倒是防御，站起来去抢啊，每次都愣着挨打干嘛！”
“破系统你以为我不想吗？她金丹啊大哥，我才筑基，怎么防！”
“还不是你平时疏于修炼，以为靠气运就能解决一切。”
“你好意思说我？谁告诉我有了气运就能天下无敌，天天让我夺取气运？”
苏灵霁顾不上震及肺腑的伤势，直接在脑内和系统对骂起来，甚至没发觉裴云舒已朝自己逼近。
眼前投下一片阴影，苏灵霁蓦地抬头，对上那熟悉却危险至极的双眸。
“裴……师、师姐！你这，这是干什么？”
裴云舒不多废话，直言道：
“还你从前给我的伤害。”
苏灵霁瞳孔微缩，没想到她会这般直接。
干脆，她也不装了。
“切，这机缘是我的，你休想夺走！”
“无主之物，自然先到先得。”
“我呸，你——”
脖子处传来一阵冰凉，灵剑不知何时架在了苏灵霁肩头。
她咽了咽唾沫，在看进对方眼里时，无端的恐惧再次将她淹没。
“滚，或者……”
“死。”
系统看着毫无预兆跳出的死亡倒计时，连忙大叫，“宿主！算了算了，等你之后境界突破，还有我的功能修复，到时再抢也未尝不可，快跑吧！”
苏灵霁双腿发软，带着颤音开口，“我、行……我走就是！”
怔愣两秒，她飞速起身，逃跑的速度比来时还快。
看人远去，裴云舒放下灵剑。
清净了。
她闭了闭眼，却发觉周遭景色忽然变换，如水墨般晕开，顷刻黯然失色，只余无边黑暗。
这是，被拉入了某人的精神海？
“你是谁？”
一个遥远空洞的男声响起。
裴云舒环视一圈，没发现任何事物，于是朝空气作揖。
“无极殿弟子，裴云舒。”
沉寂两秒，对方道：“你不是裴云舒。”
少女讶然。
竟能看出她身份？
“我无法触及你真实的神识，说明你修为远在我之上，绝非凡界女子。”
裴云舒沉默，略微心安，对方看不透就好。
“阁下是？”她反问。
男声顿住，似在犹豫。
片刻，像是下定决心，黑暗中缓缓显出一个人影。
是一体形颀长，宽肩窄腰的男子。
他身着黑紫长袍，里衣束腰修身，披发及腰，五官标志却透着邪魅，桀骜的神情中又带有一丝沧桑。
男人没有回答，只自言自语。
“不该是你……”
裴云舒看他，“那该是苏灵霁？”
对方抬眼，不愿承认。
“更不能是她。”
他无声叹气，放软态度。
“我名醉溟熵，亦可称我醉心，来自三千多年前的青丘。”
“有来有往，请告诉我你的身份。”
男人声音听着诚恳，瞳中却流露威胁与杀意。
若她不坦白，就让她成为这冢中众剑残魂之一。
感知到杀意，裴云舒颇有兴致勾起嘴角，“你说了，我境界高于你，在这儿，你杀不死我。”
“我来此，只为确保你不落到苏灵霁手中，若你不想出世，我会加固你的封印，就此离开。”
醉溟熵：？
“加固封印？”
“你不想……得到我吗？”
男人面上神情出现裂缝。
“我不需要你。”
对常人来说，一把适配的神器能在修炼上如虎添翼。
可对掌控天地法则与灵力流转的祂们，这般神器可有可无。
见男人默然，裴云舒欲抽离神识，“既如此，后会有期。”
“等等！”
男人一把拉住她手腕。
“真是怪人……”
醉溟熵不情愿撇撇嘴，松开手，端正了神色，“你不需要我，可我需要你。”
“我俩结契，我会助你肉身更快修行，对你没坏处，带我离开这里吧。”
虽不清楚对方来头，但醉溟熵能隐约感觉到，这不知是人是神的家伙没有恶意。
如果错过，不知又要等多久，或者又会被那个没实力的毒妇用妖术强抢而去……
听到“肉身更快修行”，裴云舒思考一瞬，觉得也可。
她肉体上的修炼确实要越快越好，拖不得。
“行。你说你叫醉溟熵？”
“是。”
“醉心是你的剑名？”
“对。”
“你是剑灵？感觉不像。”
醉溟熵耐下心来，一一回答，“我的确不是剑灵，但只能以剑灵形式存在。我曾将自己的魂魄封在本命剑上，才得以在三千年前的战争中苟活，否则我早已魂飞魄散。”
“哦。”裴云舒颔首，内心推出部分信息，“你是个妖王？”
“是的。”
“三千年前的战争……后人称之为妖魂大战，”裴云舒难得回忆起属于司命星君的记忆，“你带妖族终结了战争，但落得这般下场。而且，你是灵州最后一个妖王。”
“你怎知道？”醉溟熵意外道。
“当然是后人有所记载。”
“三千多年前的历史，当今后人所记还能一字不差？”
裴云舒淡淡抬眼，心下感慨此人敏锐。
“结不结契？”
男人立马收起质疑，“结。”
“那听我的就是，少问。”
“……”
此人性格和苏灵霁真是大相径庭。
于是，裴云舒利落离开识海，回到剑冢。
她调转灵气，混杂神识之力，五灵根生生流转，不消片刻便轻松破除那上古封印。
随后，她在掌心划开一道口，握于布满蛛网尘埃的剑柄，任血液落到剑身，灌入锈迹纹路。
少顷，剑身上的铁锈片片剥落，原本轻碰就似要化作齑粉的刀刃，在剑鸣中愈发明亮锋利。
秘境外——
虚明界上方紫云压岛，混着电闪雷鸣，在半空形成巨大的漩涡。
众人心慌又猜疑不定。
鲜有人知，几千年前每每妖王降世，便是此般天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