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晚上,小小的竹屋里,烛火摇曳,一家四口围坐在木桌前吃饭。

“承哥,你干嘛抢我的菜!”林氏娇嗔地看了自家夫君一眼。

“嘿,这可是我先夹的。”陆承笑嘻嘻地反驳。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逗趣的拌嘴让屋里的氛围无比温暖。

盛夏言低头吃饭,嘴角不由自主地勾起一抹笑意,眼神里透着几分羡慕。

谢浔之看着她的侧脸,目光微微深了些。

他从未在自己家里见过这样的温馨画面,或许,是因为自己身处皇室,亲情总是掺杂着利益,没有这般纯粹的温暖。

翌日清晨,天才微亮,盛夏言和谢浔之收拾好行囊,悄然留下一封感谢信,便离开了这片竹林。

他们没有回头,因为接下来的路,更加凶险。

北境主城。

城门高耸,守卫森严。

两人站在远处观察,发现城门处有数名巡逻士兵,盘查着进城的每一个人,甚至还张贴了告示,似乎在通缉某些人。

“看来我们要想办法换个身份了。”盛夏言压低声音。

谢浔之点头:“我去找衣物。”

不多时,两人换上了北境当地人的服饰,盛夏言将长发盘起,头上戴着帷帽。

而谢浔之换了一身粗布长衫,脚上还裹上了一层泥土,看起来像是个从远方逃荒而来的商人。

二人混在一群普通百姓中,悄无声息地跟着人群走向城门。

士兵们例行检查,“停,我们要检查,你们……”

当看到他们衣着破旧,目光只停留片刻,没有多说什么,便挥手示意放行。

成功进入北境主城的那一刻,盛夏言微微松了口气。

夜幕降临,旅馆内外灯火幽暗,空气中弥漫着些许潮湿的霉味。

盛夏言看着这家旅馆破旧的门板,忍不住皱了皱眉,轻声问道:“接下来我们有什么计划?”

谢浔之站在她身侧,微微侧头:“先在这落脚,之后再慢慢探查情况,看看怎么和我们的人取得联系。”

他带着她径直走进这家看起来毫不起眼的旅馆。

掌柜的正在柜台后打着算盘,见到二人进来,抬头扫了一眼,脸上没什么热情,随口问道:“住店?”

而谢浔之点了点头。

掌柜瞥了他们一眼,见两人衣着简单,不像富贵人家,顿时少了几分客气。

“一间客房,五十文,柴房,二十文。”

说完,他懒洋洋地伸出手:“先付钱。”

盛夏言还没开口,就看到掌柜的眼神突然变了——

只见谢浔之举起袖子时,袖口不经意间滑落一角,露出了一块玉佩的一角。

那玉佩虽然样式低调,但一眼就能看出不是寻常之物。

眼见掌柜的眼睛顿时亮了,原本不耐烦的态度立刻一百八十度大转变。

嘴角扬起一抹谄媚的笑意:“哎呦,两位可是远道而来的贵客?我们这里虽小,但该有的都有。”

他热情地擦了擦柜台,又迅速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皱巴巴的菜单,笑眯眯地推了过去。

“小店里还都是北境特色,来一份酱牛肉?或者要不要来个羊汤暖暖身?”

盛夏言看了一眼那菜单上的价格,嘴角微微抽搐——

好家伙,这比京城的酒楼还贵!

掌柜的显然是把他们当成了冤大头,想狠狠宰上一笔。

谢浔之看了看自己口袋,没多少文钱。

因为一般都是由影三付钱,出了这种事情,他也没来得及带多少钱傍身。

于是谢浔之又看了看他,表情淡淡的,语气平静:“我们住最便宜的柴房。”

“……”掌柜的脸上的笑僵了一瞬。

他又不死心地推销了几句,见二人无动于衷,这才勉强收了钱,让伙计带他们去柴房。

柴房潮湿又阴冷,角落里堆着一些干草,墙上还有风吹过的窸窣声。

盛夏言站在门口,看着眼前简陋的环境,忍不住叹了口气:“没想到你堂堂夜王,也有被安排睡柴房的一天。”

谢浔之不以为意:“将就一晚。”

盛夏言也不是娇气之人,随便整理了一下,找了个不算太脏的地方坐下,歇息片。

缓过来后,两人便趁夜色外出。

北境的夜晚比京城更寒冷,街上行人不多,夜市也不像京城那般热闹,但仍有一些小摊贩支着摊子卖吃食。

突然盛夏言嗅着空气中的食物香气,忍不住摸了摸空空的肚子:“要不,吃点东西?”

谢浔之看了她一眼,点头:“随你。”

二人找到一家馄饨摊,老板是个上了年纪的老人,正在热气腾腾的锅里捞着馄饨,动作熟练。

盛夏言和谢浔之坐下,各要了一碗。

老板熟练地将馄饨盛起,撒上香葱和胡椒,端到二人面前。

盛夏言舀了一勺汤喝了一口,觉得味道不错,边吃边随意地问道:“这位大叔,最近北境可有什么大事?”

而摊主一边擦拭桌子,一边低声说道:“能有什么大事?还不是老样子……不过,倒是也听说王上病倒了,也不知道是真的还是假的。”

听闻这消息,盛夏言手中的勺子微微一顿,眸色一沉:“北境王病了?”

被唠起话盒子,摊主压低了声音,左右看了看,才小声说道:“可不是吗?听说病得不轻,城里的太医都束手无策,这可把大家都急坏了,最近各方势力都在蠢蠢欲动,谁都盯着呢。”

“哦?”谢浔之抬眼,目光锐利,“何人盯着?”

摊主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还能是谁?北境王一倒,权力就空出来了,自然有人想趁机上位,从中做乱。”

盛夏言微微皱眉,目光深沉。

“这病,怕不是普通的病。”她低声自语。

谢浔之轻轻敲了敲桌面,若有所思地看着盛夏言。

二人交换了一个眼神,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相同的猜测——

北境的局势,恐怕比他们想象的更复杂。

回到旅馆,盛夏言躺在临时铺好的草垫上,侧头看着靠着墙闭目养神的谢浔之。

缓缓开口:“老板说的事,你怎么看?”

谢浔之睁开眼眸,神色冷沉,语气低缓。

“我想杀我们的人,是另有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