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投一次看到这么年轻的,还是个女子,能分得出药香?”

“啧啧,怕是第一炷香就败了。”

老头在人群中吹了个口哨,喊了一声:“徒弟,别怂,输了就别回来了。”

盛夏言气结,却面色如常地站在一角,眸光冷静。

第一炷香点燃,是清润如兰的淡香,夹杂着隐约的土腥气与药木味。

她闭眼细嗅,半刻之后,提笔写下三味药名:“白芷、杜衡、地骨皮。”

考官目光一凝,点头称许。

而络腮胡汉子却一脸茫然,险些写出“艾草”,中年男子和文采公子也略显迟疑。

三炷香闻毕,结果公布:盛夏言全中,其余三人皆误一至两味。

第二轮,对药诗。

此环节为考诗与药理之融合。

考官念出半句药诗,参赛者需以药名续句并贴合药性。

“牛膝引药下行处——”

盛夏言淡淡接道:“白芍归肝亦舒筋。”

众人微怔,随即爆发出惊叹声。

再数句诗接连流畅不滞,她竟像是早就烂熟于心。

中年男子摇头苦笑,文采公子脸色难堪,络腮胡子甚至干脆胡乱答题。

至此,两轮皆胜,第三轮为“辨药斗识”。

考官亲自呈上一盆混合药材,需在一刻钟内将其全数分辨出。

这一次,盛夏言未急未躁,指尖轻拂每一根药材的边角、嗅气味、断颜色、断采摘时间,竟连藏在芒屑后的“石膏粉”都辨出。

最终,毫无悬念,她以绝对优势夺得第一。

台下一片哗然。

而老头早已叉腰狂笑,大喊:“不愧是我徒弟,怎么样?不服来打!”

考官含笑拱手:“姑娘技压全场,依例,可获见药市市主之机,进地药阁,索三问。”

但紧接着,又补充一句:“此行需独行,地药阁秘藏地宫之下,历来只许一人入内。”

老头神情一顿,眉头微皱,走到盛夏言身边,低声叮嘱:“你小心些,这地宫深处布满奇香异药,听说还有幻阵毒雾,就连我……都未能入其核心一步。”

盛夏言点头,神情无惧:“若真如传言所说,我自然要闯一闯,我倒是好奇这市主究竟何方神圣。”

她心里又在想:或许能够治好失忆,让她知道她到底是谁,又来自哪里。

那些不解的问题就全都迎刃而解。

随引路者踏入市中心的石塔之中,她被带至塔后封闭的石门。

石门缓缓开启,一股极淡的寒香扑面而来。

“姑娘请进,市主已候。”引路者声音平淡。

她迈步而入,石门“轰隆”一声关上,回声震**在空**的地宫。

眼前是错综复杂的石廊,四壁皆为岩石,嵌有淡金灯盏,透着青冷幽光。

她本想循着光走,哪知走了半刻钟,前后景致竟未变分毫。

她止步,心中一沉:这是迷宫。

她掏出事先准备的药粉,随手在墙壁上做下标记,却惊讶发现,刚转过两道弯,先前的记号便不翼而飞。

“幻阵……”她低声呢喃,警觉大起。

片刻之后,一阵轻烟自墙缝溢出,药香幽幽,似有若无地钻入鼻息。

她连忙屏息,按住气海,调息护心。

地宫深处幽影涌动,石壁仿佛轻轻颤动,迷阵已悄然开启。

地宫深幽,光线幽暗。

盛夏言独身一人,缓步前行,脚下石板微凉,四周墙壁泛着微弱的青光,映得她的影子在墙上拉得老长。

眼前这般设计精巧、香雾弥漫的迷宫,她也是束手无策。

她一手按着袖中银针,一手不动声色地把随身药包的扣子松开,随时准备取药。

周围静得出奇,只听得自己脚步落在地面上“嗒嗒”作响,仿佛一声声落在心头,带着些莫名压迫。

她沿着右侧石壁前行,不多久便走到了一个三岔路口。

她没有急着选路,而是蹲下细细察看地面。

路口中央的一块石砖上,有极浅的灰尘微痕,呈现出鞋底边缘的纹路。

她眯起眼看了会儿,嘴角微勾。

“有人走过,而且是近期。”她轻声道。

她顺着有足迹的那条路走去,不多久,又遇上一条窄道。

窄道两侧设有香炉,香气极淡,却缠绵不散。

她呼吸一滞,立刻反应过来。

“不是普通熏香,是迷香。”

她取出一枚小药丸含在舌下,屏住呼吸,轻步穿过狭道。

约莫走了十丈,忽然听得“咔哒”一声轻响,脚下似是触动了机关。

她反应极快,猛地后退一步,只见前方石缝中瞬间射出一支弩箭,擦着她的发丝而过,斜斜钉入后方的墙壁。

那箭杆极细,箭头却涂有淡蓝色粉末,赫然是抹了毒。

她后背泛起一股冷汗。

“这地宫竟机关暗藏。”她咬牙,“果然不是随便就能来索宝之地。”

她继续往前走,愈发小心,时而用银针试探地砖,时而洒些药粉辨别空气中的气味浓淡。

不知过了多久,她来到一处拱门前。

拱门上并无机关,可门后却是空**无物的房间,四面石壁,除了对面的出口,别无他物。

盛夏言迈步踏入,一瞬间,脑中一阵轻晃,眼前恍惚。

她猛地意识到——

不是没有机关,而是毒已悄然入体。

她先前以为自己含了药丸便可安然无事,可如今看来,真正的毒,并非来自香雾或弩箭,而是——从她踏入地宫的第一步,就已缓缓渗入。

缓毒,是她在毒经中读过的一个概念。

不立刻发作,但潜伏在体内,待到时间才全面引爆。

她撑着石壁,眼前有些恍惚。

她的呼吸渐快,步伐开始不稳。

就在这时,前方忽然亮起光芒。

是出口?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走过去。

穿过那道光门的瞬间,一大片金光刺痛了她的眼。

一座华丽至极的宝藏殿赫然展现于眼前。

金银堆叠,玉石琳琅,奇珍异宝如山而积,光是那几尊玉制神像,便足以换下玉国十户豪门。

她怔怔地站在殿前,眼底的震撼尚未褪去,便隐隐觉得不对。

她的呼吸越来越浅,手指微颤,头脑发晕,胸口一阵阵沉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