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终于意识到,这一切都是毒的引诱。
珠宝、光亮、欲望、幻觉,都是毒入心神的结果。
她猛地咬破舌尖,一口血涌入喉咙,借此将意识强行拉回。
她跪坐在地,立刻取出银针,封住内息运行的关键几处穴位:神阙、气海、命门三穴。
“滋——”
银针刺入那一瞬,她面色骤变,身体止不住地剧烈颤抖,但很快,那种窒息与头昏的感觉开始缓缓褪去。
她汗如雨下,胸口的衣襟都已湿透。
“这是……考验。”她喘息着自语,“若我贪欲上头,踏入殿中一步,便是死局。”
她紧紧盯着那堆金山玉海,眼中逐渐恢复清明与冷静。
片刻后,她站起身,未踏出一步,反而转身背对宝殿,直奔来时路。
可就在这时,原本闪着金光的殿堂忽然“哗啦”一声,如水面破碎,瞬间烟消云散。
那不是真实的殿堂,只是一片宽阔的石厅,中央空无一物。
盛夏言站在原地,久久未语,忽而笑了一下,带着几分冷意。
“这药市的市主……倒是好算计。”
她拂了拂衣袖,继续往前,前方终于现出一扇真正的石门,门上镌刻着三个古字:
地药阁。
门缓缓开启,一道幽幽药香随风而来。
她深吸一口气,眸光沉稳,步入其中。
只见石厅中央铺着古老金纹地毯,尽头处是一座黑曜石雕刻而成的高台,台上设一宝座,四角点燃着青铜香炉,幽蓝的火焰轻轻跳动,照得殿中阴影斑驳。
她的目光落在那高座之上。
只见一名身形挺拔的男子,正安静地坐在宝座之上。
他身穿墨金长袍,眉眼遮掩在一张银白色的面具之下,只露出轮廓分明的下颌与薄唇,气质神秘而矜贵,仿佛与这世间格格不入。
他似乎早已等候多时,见她踏入,也未起身,只微微点头。
“你来了。”
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嘶哑的磁性,像是夜风里拂过古琴弦的颤音。
盛夏言并未急于开口,只是警惕地看着他。
男人缓缓开口:“千年来,你是第一个真正踏入地药阁之人。”
“我本以为这一次,仍会是空盼。”
盛夏言神情微凝:“你是谁?为什么布下这一切机关、幻阵?”
男人没有直接回答,反而语气淡淡:“你可问我三个问题,任何问题,我都可如实相告,不管是不是超乎这个世界的问题。”
“但——”他话锋一转,“需付出代价。”
“什么代价?”她冷声问。
“你的血。”他轻声道,“你若不愿,转身离去也可,我不强求。”
盛夏言沉默了片刻,终是上前两步,伸出右手:“几滴血,不算什么。”
男人一挥手,一道药香飘来,瞬间化作银针状细丝,刺入她指尖。
数滴血珠从指腹缓缓落下,滴入他掌心浮起的一只半透明魔球中。
魔球吸入血液,瞬间泛起幽幽光芒,内部纹路如水波**漾,绽出炫目的蓝金色光辉。
男人一震,目中似乎划过一抹压抑不住的狂喜,声音都微微发颤:
“成功了……真的成功了……”
他猛地起身,抬手将魔球高高举起,血光宛若流星汇聚,霎时间,魔球之中“咔”地一声轻响,裂纹浮现!
“终于等到你了。”男人喃喃,仿佛说的是等待了数百年的宿命。
下一刻,魔球“嘭”地一声炸裂,一团柔软的白光飞出,落在地上,化作一只巴掌大小的幼犬,圆滚滚的,眼睛通透澄澈,毛茸茸地抖了抖身子,冲盛夏言“汪”地叫了一声。
男人微笑,神情极柔和:“这是你的东西。”
“它,属于你。”
盛夏言怔住:“我的……?这是个小狗?”
“你以后自然会明白。”男人不再多言,转身拾起一只白玉盒,将小狗轻轻放入其中,交到她手中。
“现在,你可以问问题了。”
盛夏言沉住气,缓缓开口:“我第一个问题,我到底是谁?”
男人取出一枚新的魔球,血迹未干之时,他指尖轻点,魔球之内浮现出点点光影。
他看着那魔球,目光惊异,甚至带着几分迟疑:
“你……并非属于这个世界。”
盛夏言一震。
“什么意思?”
“你的魂魄之力,与这世间的规则并不相融。”男人低声解释,“你像是被某种力量强行送来此世……你的身躯虽为凡体,但魂灵并不原生于此。”
盛夏言胸口一震,脑海中某些支离破碎的画面闪过。
她强行按下心中波澜,紧接着问:“第二个问题,我梦中的男人是谁?”
男人目光一动,轻轻触碰魔球,顿时,一道身影在光中浮现。
他身披黑袍,身形挺拔,眉眼沉冷如雪,站在金殿之上,冷眼望着跪倒在地的她,声音低沉冷酷:
“盛夏言,从今日起,你不再是本王的人。”
盛夏言脸色煞白,手指一抖。
男人低声道:“他是谢浔之。”
“你与他之间的羁绊,远比你记得的更深,其他的只能自己去探索。”
她脑中嗡鸣作响,仿佛千斤巨石砸入心湖。
“第三个问题。”她闭上眼,又睁开,目光清冷坚定,“我要如何才能恢复记忆?”
男人沉思片刻,道:“玉国王宫中,有一枚传承之宝,名为回忆丹,据传此丹可唤醒任何记忆,只是……王上向来视之如命,轻易不得。”
“你若能得此丹,或许能回忆起一切。”
盛夏言默默记下,抬头正要再说什么,却发现那男人的身影已经开始虚化。
他看着她,眼中满是欣慰:
“我已完成使命,该走了。”
“愿你重拾记忆,踏出真正的路。”
盛夏言怔怔地站在原地,手中抱着沉甸甸的玉盒,小狗正熟睡其中,蜷成一团,安静温暖。
下一瞬,石门在她身后轰然开启。
她转身,缓缓踏出地药阁,外头天光正盛,老头正焦急地来回踱步。
见她安然无恙走出,老头一愣,随即露出久违的笑容:
“还活着啊,小丫头,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