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头,我想我已经得到了答案。”
盛夏言走下石阶,目光望向远方王宫的方向,低声喃喃:
“回忆丹……”
“我,会亲自去取。”
盛夏言将小狗仔妥善安置在药箱内,整顿行装之后,抬头望着前方城门外的高墙金瓦,眸色愈发沉静。
“我得进宫一趟。”她低声道。
老头正背着手啃一根甘蔗,闻言挑了挑眉,笑着问:“是找那颗回忆丹?”
盛夏言没有回答,只是眼神坚定。
“我不拦你。”老头啪地折断甘蔗,手指一点,“但你若想进宫,手上的本事得再硬一点。”
“你现在虽然能毒倒几个江湖术士,但宫内的风云是你想象不到的……你还差远了。”
盛夏言垂眸:“你想怎么教?”
老头笑得有些神秘:“跟我来。”
二人一路出了药市,翻过一片青石山道,走进一处隐于山林深处的幽谷。
竹林清幽,小院藏于其间,幽静古雅,一道石桥横跨溪水,宛如世外。
“这里是我曾闭关的地方。”老头将她引入竹院,一掌推出院门,“今日起,你就住在这儿,什么时候能真正毒倒我,什么时候就出师,到那时我就放你离开,给你解药。”
盛夏言抬眼望着老头,忽然察觉到这一次……他不是开玩笑。
“你若真要去寻找答案,那你得有拿命换回来的本事。”
老头随手一掷,丢出一本《毒经残章》。
“你得动脑子,动手,更要动心。”
接下来的一段日子,盛夏言踏入了前所未有的修行期。
老头每日让她试药、制毒、研香、分药性,每天都要尝自己配的三种毒、五种药,还得写分析报告和解毒方案。
她起初以为不过是平常的修炼,没料到老头比谁都狠。
有时是突如其来的诱香,有时是饭菜里添了药粉,有时甚至连她夜间点的熏香中都藏着神经缓毒。
只要中毒,就必须在规定时间内解出,否则便苦不堪言。
她崩溃过,摔砸过器皿,也偷偷哭过,甚至一度想放弃。
可每次想到王宫那枚能让她恢复记忆的“回忆丹”,以及那个她仍无法完全想起,却在梦中频频浮现的男人谢浔之,她便硬生生地咬牙撑了下来。
她也渐渐懂了老头的用心:
不是为了苛刻,而是为了让她即使在最混乱的局势中,也能在绝望中找到生机。
时间如水,流逝无声。
终于,一日清晨,天光微亮。
盛夏言将一枚药丸藏于指尖,步入竹院。
老头正坐在榻前喝茶,眼也不抬:“今日是第几次了?六十七?还是六十八?”
“七十二。”盛夏言淡声回答。
“又来试?”
“这是最后一次。”她低声说。
老头抬眼一看,只见她面色沉静,步伐稳健,唇角含笑,仿佛已了然于胸。
“好,那就来吧。”
这一日,从早至午。
她先献上茶水——被老头嗅出香味不对,直接弃之。
她再以药膳下手——老头只咬一口便笑骂“味太咸”,不吃。
又换成香囊、纸墨、空气中燃香……统统被识破。
直到傍晚,夕阳洒进小院。
盛夏言递来一张绢帕,说:“天气热,擦汗。”
老头接过毫不怀疑。
谁知不过片刻,他手中茶盏倏然一滑,跌落在地,浑身开始发麻。
他怔了一瞬,忽地哄然大笑:“好你个小丫头!帕子上居然藏了透肤散?但是这透肤散可没有毒性。”
“最奇妙的一环就是,你竟利用我手上的汗水催发药效,这法子……够毒、也够巧!”
盛夏言露出一个胜利的笑:“我说过,这是最后一次。”
老头靠在竹椅上喘了几口,随即丢出一瓶解药:“行了行了,收工,出师。”
“你这身本事,现在放到宫里,也够搅一池浑水了。”
盛夏言郑重地接过解药,却没有立刻服下。
她站在他面前,慢慢跪下,恭恭敬敬磕了三个头。
老头一怔,随即叹了口气,收了嬉皮笑脸,轻声道:
“我本是山野毒人,无亲无故,你是我这一生唯一的徒弟。”
“你若有朝一日登高位、闯江湖、成毒王,那是你的命。”
“你若哪日走错一步,堕入深渊……你就当我没教过你。”
盛夏言眼眶泛红,却倔强不落泪。
“师父,谢谢你教我,我会一直记得您,以后我会回来向您报答。”
“也是你陪我这一路,才让我知道,我并非孤身一人。”
她起身,收拾药箱,将那枚沉睡的小狗仔也一并抱在怀中。
一抹夕阳穿过竹叶洒在她肩头,映得她白衣如雪,眼神坚定。
老头站在竹院门口,望着她远去的背影,忽然叹了口气,低低道:
“小丫头,江湖远、宫廷深……你能走多远,就看你自己了,恐怕以后我们再见就难咯。”
玉国王宫外,金銮门巍峨森然,红墙高筑,守卫森严。
盛夏言束发蒙面,原本想着趁人流混入宫门,未料才刚走近,便被一名守卫拦了下来。
“站住,何人?出示腰牌!”
她脚步一顿,神色如常地掏了掏袖口,摸了个空。
“怎么,不说话?宫门重地,闲杂人等不得靠近。”
守卫眉头一皱,挥手便欲驱赶。
“走走走,哪来的乡下姑娘,也敢往宫门凑?”
盛夏言只得退下,悻悻站到一旁。
正在思索对策之际,不远处传来一阵热闹喧哗。
几名百姓挤在街角交头接耳,眼中皆闪着好奇兴奋的光。
“你听说了没?今儿异域来的公主要进宫了!”
“听说那公主长得倾国倾城,就是性子烈,说是被逼来和亲的,谁也不服。”
“还有个传闻……她身体有隐疾,听说是病根难除,皇宫都找遍御医了也没治好。”
盛夏言听得眼神微动,正要多问,忽然前方街道一阵**。
“公主驾到——!”
只见前方锦旗招展,蹄声如雷,一支金甲队伍簇拥着一辆华丽马车从街口缓缓驶来。
马车帷幔翻飞,隐约可见一抹鲜艳红影倚坐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