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言不再与淑妃多言。
她看得出淑妃眼中杀意已露,这种时候再争执下去,只会徒增风险。
她垂眸轻轻行礼:“臣女失言,先行告退。”
话落,她便欲转身离去。
可刚迈出一步,身后骤然风响。
“拦下她。”淑妃语气仍温柔如水,却寒意透骨。
两名女官迅速上前,一左一右扣住盛夏言手臂。
她猛地挣扎,却在瞬间脉门被点,浑身酸麻无力。
“你们这是要干什么?光天化日在大殿门前还敢绑人不成?不怕王上知道吗?快放开我!”
盛夏言厉声低喝,可声音未落,已被强行拖入旁侧僻静小路。
绕过假山、穿过花架,最后竟是被押入了淑妃所居的蔷华宫后院一座废弃柴房中。
柴房门“砰”地一声关上,并直接锁死。
漆黑中,只有一丝光透过木缝,照在盛夏言被绑的双腕上,腕骨已被粗麻绳勒出红痕。
她冷冷盯着眼前披着斗篷走进来的女子——淑妃。
“堂堂淑妃娘娘,竟这般手段,真不怕被王上知道你作恶多端,抄了你的九族?”
淑妃笑意不减,眼神却冰凉,似乎已经不是第一次用这种手段了。
“手段?对付你这样的不安分人,我这么做就是用的规矩!谁会信你一个小小医女说的话?”
她俯下身,看着盛夏言:“事到如今,你还不赶紧交代,你到底发现了什么东西要去交给王上?”
盛夏言不语,只垂眸冷笑。
“我凭什么告诉你?”
“搜。”淑妃语气淡然,仿佛命人翻一盒胭脂那般随意。
随行婢女立即上前,粗暴地撕开盛夏言外袍,翻找腰间。
她拼命挣扎,但穴道被制,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封写有药材、配方、分析证据的信函,从她贴身衣袋中被抽出。
淑妃接过信函,仔细翻阅,脸色终于变了。
“素云斋……你竟真查到了这里。”她缓缓笑出声,语气却不复柔和,“真是个危险的旗子。”
“可惜,太聪明了的人,总是活不长,否则,我一定会重用你的。”
她将那封信函丢入铜盆中,一旁婢女点火焚烧,火焰跳动间,纸页瞬间成灰。
仿佛这些事情都不复存在一般。
盛夏言死死咬牙,目光阴沉如海。
“放心。”淑妃拍了拍手,“我现在还不想让你死,毕竟你医术好,人也聪慧。”
“你若愿意,留在我身边,我保证你荣华富贵。”
“我知道你不是普通宫人,以你的胆识、身手,还有这份心思,不该只是艳妃身边一个医女。”
“跟着我,咱们合力。”
她凑近她耳边,声音低柔如蛇,“在这宫中除我与皇后,皆不堪大用,艳妃不过是初宠,迟早废位。”
“只要我登后,你就是想要什么我都可以满足你,甚至……”她轻抚盛夏言下巴,“封你为诰命也不是不可能。”
盛夏言唇角勾起一丝讽笑:“你就不怕,做了这么多丧尽天良的事,终将会受到因果报应。”
淑妃笑容忽然冷下来。
“你现在没了证据,一旦我说你擅自伪造御药房记录,你就是欺君之罪,斩立决。”
“你要么死,要么活得好一点。”
“也不用说些话来激我,你自己考虑清楚再回答我。”
屋中静了片刻。
盛夏言忽而垂眸低声笑了一下,抬头望向淑妃:“我若答应,要怎么做?”
淑妃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似乎对她非常有兴趣。
“你若真心,先把艳妃身边的医女身份卸下,留在我身边做亲随,协助我调香制膳。”
“只要你忠诚,我不会亏待你。”
盛夏言轻轻点头:“好。”
“我答应你。”
淑妃满意地站起身:“识时务者为俊杰。”
她转身欲走,却又回头:“你这张嘴,太利,为了以防万一,先缝一针。”
盛夏言眉心一跳:“你想做什么?”
门外侍女已手持银针细线入内。
“封舌线。”淑妃笑意柔媚,“不伤喉,只缝舌下,七日不能清语。”
“你若真心,自会忍得住。”
盛夏言猛地挣扎:“你疯了!”
可侍女已捏住她下颌,银针逼近。
就在此时——
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
“什么人?”一名护院呵斥。
“王上令巡宫,蔷华宫后院为何灯火通明?”
众人一惊,淑妃脸色微变,迅速挥手示意停下:“先放了她。”
盛夏言被松开,却已是冷汗涔涔,嘴角一丝血渍,可她眼底却露出一抹狠意。
她知道,淑妃不可能轻易放过她。
可只要她活着,就还有一线翻盘的机会。
而今,唯一能帮她的,只能是王上。
但她必须先脱身,找到突破口。
不能再等。
盛夏言被紧紧捆缚在柴房角落,下一秒嘴里被堵上了布条。
眼神却越发清明,哪怕满腔怒火无处发泄,她也始终冷静。
她知道,今晚若没人救她,这个秘密也就被彻底埋葬了。
屋外,急促的脚步声突然响起,紧接着是宫人通报的声音:
“王上驾到——”
几乎同一时间,柴房外的几名侍婢猛地一僵,迅速拔腿逃散。
淑妃一身浅绣宫装,掩住慌张神色,快步迎出后院,弯腰行礼:
“臣妾不知王上深夜巡宫,未及远迎,万望恕罪。”
她声音柔媚如常,眸中却波光流转,试图用一贯擅长的柔弱姿态掩盖心虚。
可王上面沉如水,眉头紧蹙,手背藏于袖中,威严如常。
“朕问你,是不是艳妃御前医女素语,可是在你宫中?”
淑妃一瞬怔住,随即强装镇定,低头恭敬道:“医女?臣妾宫里不常与太医来往,近日未曾注意,王上何出此言?”
王上冷冷看着她:“你当朕是糊涂人?”
“你若不说,朕便叫人搜。”
他话音未落,身后却有人快步上前,衣袍翻飞,声音急切:
“王上!素语她一定在这里!”
那声音如清泉穿石,正是艳妃阿黎!
她一袭素衣,发未束冠,眉眼间全是火急与怒气。
“我亲眼看见她被你宫人拦住之后失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