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书房内香炉轻燃,王上负手而立,目光深沉。
李福悄声道:“陛下,请您尽快解签约之事,以免节外生枝。”
王上却不慌不忙地回道:“不急,朕自有法子,都退下吧。”
等人都走光,随后又转身吩咐,“去,召素太医前来。”
不久后,盛夏言踏入殿中行礼。
王上目光落在她身上,缓缓开口:“想要回忆丹,不是不能给你……只需你,不管任何代价,拖住阿丹跟玉国签契约,哪怕你以身相许。”
听到这敏感字眼,盛夏言脸色突然阴沉了下来,心头一凛,却知眼下形势危急,若不从,王上可要赶尽杀绝。
所以她只能先应下,之后的事情在考量。
“臣女……遵旨。”盛夏言只好微微叩首。
次日清晨,春光正好。
阿黎换上了新做的绸缎衣,裙摆绣着异域金丝花鸟,头戴细链流珠,风姿出尘,整个人宛如春日里最明艳的一抹晨光。
一大早阿黎就来找盛夏言一起去逛街。
二人并肩穿行在玉国最繁华的西市长街,引来不少注目。
“你都在太医院忙了那么久,也该出来散散心,放松一下,”阿黎挽着她的胳膊,眼中带笑,“等我们逛完,我请你吃去一家超好吃的椒麻牛肉面,保证你吃完还想吃!”
盛夏言轻笑一声:“多谢阿黎。”
西市热闹非凡,各类铺子沿街而开,丝帛、胭脂、水粉、香器应有尽有。
二人信步游逛至一间玉器店,店内陈列着各式珍品,其中一方淡绿色香玉被盛夏言一眼相中。
那香玉呈拇指大小,温润透光,玉心刻着蝴蝶穿花图样,隐隐带有一缕清香,乃是极品香玉,极为罕见。
“老板,这香玉我买了。”盛夏言说完,就从荷包里拿出一两银子递给老板。
正在这时,忽听一声娇斥从身后传来:
“这香玉,本小姐要了。”
二人回头,只见一位华衣少女踏入铺内,身着金缕流纱裙,头戴紫金簪冠,脸上敷着轻粉,姿容虽美,眉宇却带着一股高傲与尖刻。
她身后的婢女低声附耳:“小姐,这就是那个素语,听说之前还被陛下打入大牢,身份不清,来路不明。”
那少女闻言便奸笑一声,目光轻蔑地扫过盛夏言,一副居高临下的样子。
“就是你?一个下过地牢的粗鄙女子,也敢来与我抢香玉?”
阿黎眉头轻蹙,正欲出言维护,盛夏言已不卑不亢道:“这玉我已经买了,何谈抢一说?如果你要买可以再去另寻其他香玉。”
少女轻哼:“我说要了,就是我的,你凭什么比本小姐先拿到?”
她伸手便去取玉,却不慎将玉盒撞落在地,香玉滚了出来,磕在角落,发出轻轻一声脆响。
阿黎眸色一冷,疾步上前捡起香玉,托在掌心细看,果然玉角已有细纹。
“你毁了她的东西,难道不该赔?”她语气微冷,抬眸直视少女。
“赔?”宰相之女仿佛听了个笑话,“她这种身份,有资格让我赔?”
“我父亲是当朝宰相,她一个无权无势的异域人,能在玉国行走,已是我玉国仁政,竟还敢在我面前要赔?”
“再说了,她这身打扮,看着也不像什么正经人,说不定,哪天又会被打入牢中。”
此言一出,满堂皆惊。
周围顾客虽不言,但纷纷侧目,投来或同情、或鄙夷、或狐疑的目光。
盛夏言微微抿唇,并未动怒,只是静静看着那少女,眼神沉静如水。
阿黎却已怒不可遏,挡在她前方,冷声道:
“你凭什么对她指指点点?”
“她是什么人,不劳你评论,你口口声声说自己是宰相之女,那就更该明白以权欺人,最易折损自家家风。”
宰相之女气得一跺脚,指着阿黎喝道:“你又算什么?狗仗人势的陪嫁郡主?你敢这样对我,说出去不怕惹怒陛下?”
阿黎淡然一笑:“我是异域公主,也是当今艳妃,谁要是觉得我狗仗人势,大可以去陛下面前说。”
她一把将香玉交还掌柜,语气凌厉:“这玉我们不买了,但她今日辱人毁物,若不当众赔礼,我便去状告她仗势欺人。”
掌柜连忙摆手:“两位娘子莫动怒,小人看,这玉既是已损,不如我在拿个新的香玉,赔给娘娘作个歉意?”
宰相之女被气得脸红脖子粗,却又不敢真惹阿黎,狠狠瞪了盛夏言一眼,甩袖而去。
“你等着,我不会就这么算了。”
她一走,四周议论声顿起,有人说宰相之女嚣张,有人则悄悄打量盛夏言这位传闻中的宫中女医。
阿黎拍了拍盛夏言的手,安慰道:“你别往心里去,别扫了咱们的兴致。”
盛夏言却笑了笑,仿佛刚才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过一般。
“我没事,倒是你……今天为了我跟宰相之女对着干,宰相可是拥有实权的人,在朝堂上立下无数功劳,陛下若知道你骂宰相之女,恐怕不太好交代。”
阿黎一扬下巴,眼中满是不屑。
“宰相?不就是个倚老卖老的老狐狸?我阿黎行事,何须向他低头?”
“更何况,世间有你这种人,才值得我护。”
说罢,她拉着盛夏言就往街边糖铺走去。
“走,不管他们了,我们去吃糖葫芦。”
盛夏言低头失笑,眼底却是一抹掩不住的暖意。
那一刻,她忽然觉得,在这世间,有阿黎这样一个朋友,也值了。
街道渐渐喧闹。
阿黎和盛夏言刚离开那家玉器铺,才行至街角,背后忽然传来嗖的一声异响。
盛夏言眉头一蹙,察觉不对,刚要转身。
“当心!”
阿黎一声厉喝,猛地扑上前来,挡在她面前。
“砰!”
一块细铁弹丸呼啸而来,重重击中阿黎额角,咚地一声,她整个人摔倒在青石地面上,鲜血瞬间从发丝间流出。
“血,你流血了!”
“阿黎!”盛夏言失声惊呼,跪倒在她身边。
阿黎面色苍白,眉头紧锁,意识已经开始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