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小糖人,你要吃吗?”说着,盛夏言随手买了一个糖人。

阿丹瞪着眼看了半晌,伸手接过,结果一口咬断:“甜的。”

“废话。”盛夏言翻了个白眼。

“那个呢?”他指着街边戏楼,“那里做什么?”

“听戏,看别人的故事,骂自己的人生。”

阿丹挑眉:“那我要听一场。”

于是他们一前一后进了戏楼,看了一出夜奔。

阿丹却看得兴致高昂,时不时转头看她:“你像林冲。”

“为什么不是李师师?”她反问。

“你像被逼反的。”

盛夏言失笑。

傍晚时分,二人又去了洛水堤畔。

夕阳西沉,水面金光微漾。

阿丹坐在堤边长凳上,忽然问她:“你当真无牵挂?”

盛夏言微微一怔,望着水光出神。

片刻后,她轻声说:“我失忆了。”

“那若有一日记起来呢?”

她顿了顿,淡淡道:“记得也不会告诉你。”

阿丹大笑:“你真是玉国最冷的人。”

盛夏言收回目光:“你是玩够了,还是病又犯了?”

阿丹起身,笑着摇头,有些无奈。

他看着她,忽然低声说了一句:

“素语,你不是我想娶的人,却是我,第一次,不舍得离开的女子。”

“为什么?”

“因为你是我见过最美的女子。”

盛夏言噗嗤一笑,比她好看的人比比皆是,在她眼里,使者就是个多情人,见到好看的女子就会聊吃几句。

“使者大人若已满意,就此别过吧,我还要回宫交差。”

“素语姑娘为何忽然冷淡?”阿丹斜倚栏杆,笑意不减,“陪我一日也累了?”

盛夏言抬眼:“我本不擅交际,医病是本职,陪人不是义务。”

阿丹啧了一声:“你这样,倒让我越来越好奇,你是一个怎样的人。”

“可惜,”她转身就走,“我对你,一点都不。”

刚要迈步,身后那人忽然开口:“你认识阿黎吗?”

她猛地顿住。

半晌后,她缓缓转过身,眼神凝着他,带着三分诧异:“你说谁?”

“阿黎。”阿丹声音平静了许多,不再带着方才的戏谑与挑衅,“我的亲妹,被送来玉国和亲……入宫做了妃子。”

盛夏言呼吸一窒。

那段时间里与阿黎朝夕相处的点滴霎时涌上心头。

她给阿黎做串串香,她闯祸时阿黎拼命护她,无助时阿黎还会靠着她睡着。

她低声道:“你是……阿黎的兄长?”

阿丹点点头,神情收敛,眉眼间竟少了几分平日里那桀骜的轻浮,更多的是沉沉的情绪:“是,我是阿丹·塔穆尔,西漠王储。”

盛夏言一时无语。

她原先还把这人当登徒子,以为他多情轻浮,只图新奇美貌,没想到竟是阿黎的兄长。

“你……早就知道她在这?”她试探性地问。

阿丹目光深了些:“大概猜到,却不能问,也不能来。”

“那你现在又想……”

“想见她一面。”阿丹望着她,语气一字一顿,“素语姑娘,我知道你与她关系很好,我拜托你带我见她一面。”

盛夏言看着他沉下的眼神,不再是嬉笑怒骂的模样,而是一个兄长,在向她低声求情。

她的心,忽然软了。

“好。”她轻声应下,“我带你去。”

阿黎此刻正坐在小亭中,抱着一只小狗,一脸闷闷不乐。

听闻盛夏言来了,她立刻起身相迎,一看到阿丹的身影,整个人顿在原地,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哥哥?”

那一声喊,带着呜咽,宛如隔世。

阿丹再也忍不住,上前一步,将她紧紧拥入怀中。

“阿黎,我来了。”

那一刻,兄妹二人再顾不得礼仪身份,眼泪在瞬间崩塌。

阿黎哭着锤他的肩:“你为什么不带我回家!你知不知道我一个人有多害怕!”

阿丹一言不发,只是抱着她,额头贴着她的发顶。

“对不起,阿黎,是我没用……是我没能留下你,让父王把你送去和亲。”

“我以为你不要我了。”阿黎声音哽咽,“我日日夜夜在想你……哥哥,我真的好恨你。”

“你恨我……我不怪你。”阿丹轻声开口,声音颤抖,“我也恨我自己。”

“可是我们国家太弱了,父王无力,朝中混乱,若不将你送来,就会换成别人家的姑娘,你……至少是王妹,有希望活得好些。”

阿黎咬着唇,抬头看着他:“你知道我过得好吗?”

阿丹眼底一痛,低声道:“我怕你受欺负,怕你吃不惯宫里的东西,怕你想家……可我不能接你回去,那是朝廷议和的牺牲,是我这个兄长……妥协的代价。”

他顿了顿,眼眶泛红。

“可如果有一天你真的想离开,哪怕我背叛国家,得罪玉国,我也会带你走。”

阿黎眼泪再度涌出,扑进他怀里,不再言语。

盛夏言站在一旁,心里也酸酸涨涨的。

她不知为何,竟也被这场重逢打动得几乎落泪。

原来,哪怕身在异国,哪怕尊卑有别,人心里那份牵挂,依旧不变。

她忽然想起自己。

她没有兄长,没有亲人,甚至连是谁都未曾想起过。

可那种失而复得的情绪,那份刻骨的感情,她明明……也曾拥有过。

也许,在那段失落的记忆里,她也有一个小翠一样的亲人,也有一个等她回家的地方。

月色静好,风拂花枝。

阿丹牵着阿黎的手,缓缓走出花园亭中,两人都擦了泪痕,笑得释然。

盛夏言转身便要走,阿丹忽然叫住她:“素语姑娘。”

她回头。

“谢谢你。”他望着她,语气真挚,“你是我来玉国后,唯一真正让我尊重的人。”

她怔了怔,目光微柔:“你也不坏,只是……肩上的担子太重。”

阿丹笑了笑:“你也是。”

而此刻,御书房内烛火微晃,王上眉头紧锁,正与几位心腹密谋。

“该怎么拖着不签约和平协议?一旦签约,咱们就跟另个汉国失约了,还说只跟他们汉国签订和平协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