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的致奠仪式，顾京山没出现。
兄弟情分早就断了，顾京山不想给顾母错觉，认为他还念着旧情。
他也不必虚伪的在人前显示兄弟友爱，爱憎分明才是他做人的信条。
顾京河就算死掉，他曾经做过的错事，对别人造成的伤害，不能一笔勾销，当做没发生过。
顾京山晚上回到烧烤城宿舍，见到了一个怅然若失的顾洁。
她在门厅坐着发呆。
顾京山拿着车钥匙，走了过去：“还在想顾京河？”
顾洁抬头看向大哥：“嗯，有些想不通，他是什么时候变了的，也闹不清楚，他为什么会变成后来这种样子。”
顾京山伸手拍了拍小妹的脑袋，就像从小到大安慰小妹的时候那样，连力道和频率都没有变过。
“他已经走了，追究前事没有意义。无论是他被人勾引坏了，还是他本性是坏的，都没有意义了。”
顾京山不希望小妹执着于前尘往事，没有意义，也没有必要。
顾京河不值得。
顾洁抬头看向大哥的眼神，充满了委屈：“哥······我如果说，我还有一点想不通，为什么什么事母亲都要埋怨我，连小河的死，她都想要赖在我身上……为什么？”
顾洁眼眶里泪水莹莹，她抬抬头倔强地不肯让眼泪掉下来。
顾京山心疼坏了，揽过小妹的肩膀，顾洁把头倚在大哥的身上。
【这老太太PUA惯了吧？】
【就是从来不考虑对方的意愿，横加干涉和操控别人。】
【老爸不听她的摆摆，现在亲儿子也没有了，就想操控小姑？】
顾京山听到了女儿的心声，知道女儿也在附近，他这会儿顾不上寻找顾琳琳的踪影。
女儿的话，是很贴切的解释。
顾母一贯如此，从前想要操控自己，赚钱养她养顾京河。
那会儿顾洁嫁到矿上去了，不能天天都在县里，距离远，不是很方便。
其实顾洁一直都被顾母精神操控着，不然不会出嫁这么多年，每到周末休班的日子就回家为最小的弟弟当牛做马。
这一两年顾洁终于离开矿上，到了县里，顾母的操控越发紧密了——让顾洁不能敌视顾京河，要贡献资源给顾京河。
好在平常小小不然的时候，顾京山和李莽都懒得追究，涉及到大事儿的时候，他们及时把顾洁和顾母隔绝开，算是没有犯下大错。
顾洁这一年在成长，反抗顾母的操控越来越多。
但是还不够。
因为她现在所处的位置不同了，她在服装厂里身居高位，不应该被别人桎梏。
顾京山不假思索地开口：“或许······是因为她认为你好欺负，她可以肆意向你发泄自己的坏脾气，因为种花家孝顺是美德，我们不能指责父母，否则就是不孝。她想要找一个发泄的出口，再也没有比你更方便的了。”
“哥！”顾洁瞪大了眼睛，没想到大哥会说出这样一番话，这种直白的挑唆，真的好吗？她听的出来呀！
顾京山没理会顾洁的质疑：“只要她打压下你，你就能老老实实被她操控，甚至对她言听计从。你对她的话产生愧疚，就会对她言听计从······”
“不会！”顾洁矢口否认，“我不想被她操控，也不会被她操控！”
“嗯，现在想明白了？”
顾洁恍然，原来大哥说的是反话。
“我们无法挑选父母，但是我们能决定自己成为什么样的人。你觉得不舒服，就跟父亲谈一下。”
顾京山拍了拍小妹的肩膀：“父亲是个明事理的人，他会明白你的苦衷。如果不想回去就不回去，实在不行，带着李莽出个差，等过完年之后回来。”
“呵，哥，你竟然怂恿我不回家过年。”顾洁噗嗤笑了。
大哥还是向着她的。
“嗯。我希望你开开心心的，别让不开心的事，或者让你不开心的人影响。”
“哎。”顾洁重重地叹息了一声。
再怎么说，顾母都是自己的母亲，可是这种被人控制的感觉，让她太难受了。
“你有自己的事业，有自己的人生，不再是父母的附庸，做你自己就好了。”
“嗯，谢谢你，哥。”
“好了，回去休息吧。”顾京山说话间，准备往自己的房间走。
“哥，最近有风声说这里要拆迁。”顾洁拉住大哥的袖子。
顾京山嗤笑：“这里哪一年不说拆迁了，没事，都是风声而已。”
“你一直知道？”
“嗯，这里迟早会拆，但是不确定什么时候。”
“你怎么知道？”
“这里是市中心，这么大一片公园，并不能带来多少利益，政府会有自己的考量。”顾京山中肯的说，就算没有女儿的提前剧透，这几年县里的发展，也能看出来。
顾洁有些傻眼：“要是这里真的要拆迁了，我们怎么办？”
他们住在这里，还有李莽工作的烧烤城也在这里。
顾京山回头：“你可以跟李莽商量一下问问他有什么想法，如果还是想干烧烤城，再找个地方就是。如果不想干烧烤了，问问他有什么想法。”
吱——
顾洁夫妇的房间门打开了。
李莽站在门口：“哥，不用商量，我想跟着你干，你要是还需要这个烧烤摊子，我就继续干，如果不需要了，你让我去哪就去哪！”
顾京山站住脚，回头又看了小妹一眼：“你们夫妻商量过了？”
“没，顾洁不知道，这是我自己的想法，我准备在大哥手底下干一辈子。”李莽的语气真诚，目光澄澈。
顾京山笑着打趣：“那怎么不想在顾洁手底下帮忙？她那边也需要人手呢！”
李莽摆摆手：“白天也跟媳妇在一起工作不合适，我们晚上睡一个被窝里，白天再在一起，我怕角色混乱。”
顾京山的眼睛一亮：“不错，你的想法很通透。”
他深吸了一口气，沉思了几秒：“咱们的第一家烧烤店，是老店，不能收掉，但是你可以从烧烤城的事务中退出来。这家店，你找合适的人接手，然后到我身边跟着我干吧。”
顾京山需要一个长袖善舞的人，在他身边处理事务。
李莽的性子活泛，他这个人有他的小智慧。再加上跟顾洁的关系在，所以放李莽在自己身边，倒也合适。
“好来，哥！”李莽喜出望外，开心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