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莽这一年来,借着这家烧烤店,足足赚到了能够买下一套楼房房产的钱。

随着顾京山的成长,李莽感觉自己距离大舅哥越来越遥远了。

大舅哥在成长,他却一成不变。

尤其是这一年来,大舅哥身边发生了那么多的事情。

现在大舅哥跟媳妇的兄妹血缘关系都没有了,他以后还能跟在大舅哥身后好乘凉吗?

李莽有自知之明,自己现在过得好,完全是托了大舅哥的福。自己的本事自己心知肚明,他心没那么大,没有独立门户的想法和本事。

大舅哥这一年多以来,做的每一项决定都正确无比,一步一个脚印走下来,赚下了偌大的家业。

有一个这么厉害的大舅哥,自己又不是傻子,跟在对方身后吃香的喝辣的不好吗?最不济对方吃肉,他跟着捞口汤喝啊!

好在大舅哥的身份揭露之后,没有疏远顾洁,依然把顾洁当成亲妹妹看。

他才暗暗松了一口气。

他们之间的联系越来越少,或者说大舅哥越飞越高,而李莽自己的进步空间已经到了顶点。

李莽早有想法,把手里的这个店面交给下面的人做,自己更多时间跟在大舅哥身后当摇旗呐喊的小喽啰。

反正店子就在这里,有雇佣的厨师在,早就不需要自己站在烤炉之前烟熏火燎。

媳妇儿跟大舅哥提起了烧烤城拆迁的话题,他借着机会,也把自己想要继续跟在大舅哥身边的心思,**了出来。

大舅哥同意了。

真好!

他又能过着不用自己动脑子,一切听大舅哥指挥的日子了。

顾京山瞥向妹夫,对李莽闪闪发光的眼神表示接受不良,差点要打寒颤了。

“大家讨论完,就各回各屋吧。顾洁,把李莽带走,看他是不是喝酒了?”顾京山最后一句是嘀咕出来的。

李莽一点儿都没有遭嫌弃的错觉,喜滋滋地跟着媳妇儿回到夫妻俩的房间。

顾洁有些担忧地看着李莽,有些担心刚刚的话李莽言不由衷:“你真的愿意跟着大哥打下手?”

“我不一直跟着大哥干着嘛!”

顾洁拍了李莽一下,示意他认真说话:“我说正经的呢!”

“我说的也是正经话!你不想跟着大哥吗?”李莽看向自家媳妇儿。

顾洁看出李莽是认真的:“这倒不是,我以为你会选择做独当一面的工作。”

大刘和木头刚来烧烤城的时候,还是李莽的手下呢,后来大哥弄了个调料厂,他们俩就专门负责调料厂子了。

再后来,调料厂升级成食品厂,红顶方便面借着火锅底料的东风,和新闻联播前面的广告的宣传,卖得大火特火,赚得钵满盆丰。

今年服装厂这么红火,它的利润,还比不上食品厂的利润丰厚呢。

身为食品厂的负责人大刘已经远远把李莽甩在后面了。

她怕自家男人心态出问题。

李莽想了想,问了一个问题:“这半年你累吗?”

“还行吧!”顾洁轻叹。

以前在事业单位上,工作是轻松,但是狗撕猫咬的事儿心累,离开了原来的环境,亲自筹建这座服装厂的辛劳与原来相比,不可同日而语。

她的心是充实的,赚到的每一分钱,都有她的一分汗水。

“很有成就感是不是?”

“嗯。”

“一模一样的日子过久了,会厌烦吗?”

“能赚钱就不厌烦。”顾洁现在没想那么多,也没想要挣出多大的家业,只要能赚钱,就是最好的。

李莽的语气认真:“我觉得跟在大哥身边,既能赚到钱,还能过得精彩。管理烧烤城的活儿,一眼就能看到头,无论烧烤城怎么扩大生产,它的体量在那里摆着,就算是我们包下一块大礼堂来,烧烤城赚到的钱依旧是能预估的。”

李莽的语气隐隐带着狂热:“但是跟着大哥就不一样了,跟着大哥的生活永远不单调。”

这一年大哥的生活多么多姿多彩!可惜李莽想明白的时候,大舅哥身边已经没有他的位置了。

好在现在也不晚,这不,他又生生挤回大舅哥身边了。

想到这里,李莽喜滋滋的——人啊,就得长嘴,不长嘴巴的人,永远不知道长嘴巴的人有多快乐。

顾洁打趣道:“我没想到你对我大哥这么崇拜。”

李莽笑了:“他是咱们的贵人,不然咱们还在矿上赚着那一点点死工资呢。”

“也是。”顾洁点点头,眸子里闪过一丝遥想。

回忆起一年多以前的日子,再想想现在,简直是天差地别。

这前后最大的区别,就是大哥从部队退役回来了。

“对了,烧烤城以后拆迁了的话,咱们以后住哪里?是出去租房子,还是看看买个宅子?”

他们手里的钱足够买一户不错的宅子了,买楼房也买的起。

李莽理所当然的说:“当然是大舅哥住哪里,咱们就住哪里。”

“要是大哥去住小洋楼呢?说什么大话!”顾洁拍了男人一下。

李莽豪气冲天:“除非大哥要去住小洋楼,其他地方,咱们都能买得起。”

小洋楼那边有价无市,根本没有向外出售的房源。

除了小洋楼这种有价无市的房产,他们俩奋斗了这一年多,手里积累下来的资金,足够在县里任何地方买房子了。

“听说培训基地要盖房子了,就咱们夫妻俩的资历,怎么也得分一套吧。到时候还跟大哥他们住一起,早上送钰钰和琳琳上学也方便。”

“那得赶紧督促你女儿,琳琳说下学期要跳五年级了,你女儿跟不上的话,后年就一个初中一个小学了。”

“啊?琳琳的野心这么大?”李莽惊讶地低呼。

“你忘了,大哥说以后教育改革,说不定就不包分配了,他肯定想让琳琳赶末班车,琳琳比钰钰小半年呢,咱们也得让孩子赶上。”

“那就再加把劲儿吧,小学跳级容易,初中功课多了,就不容易跳级了。不知道跳的这两级把稳不。”

“应该差不多,大哥没再提初中跳级的事儿,等等看吧。琳琳要是想跳级,肯定跟女儿说。”

“也是。”

“不早了睡觉吧。”

“咱们真不买楼吗?”现在县里的楼房不多,而且挺抢手的,他们要是想买的话,也买得起。

“买啊。”

“什么时候买?”

李莽挠挠头:“我跟你说个实话,我前阵子帮大哥买院子的时候,在他囤的院子边上,也买了院子。”

“啊?你怎么没跟我说?”

“我这不是怕你嫌弃我没买楼嘛!”李莽咧着嘴笑了笑,露出一排大白牙。

“你那阵子筹备服装厂,回来就累得睡着了,我这不是没找到合适的机会跟你说嘛,后来搁下就忘了。”

“好啊你,竟然背着我偷偷置办宅子?说,有没有金屋藏娇?”顾洁一把扭住了李莽的耳垂。

“疼,疼——怎么可能,有媳妇你这样的娇娇,我还去藏谁啊!我的娇娇只能是你!”

“去,去,去,油嘴滑舌!”顾洁使劲拍了李莽的大腿一巴掌:“不行,明天带我去看看你买的院子啥样儿。”

“哎哟——好吧,还想着等你生日给你个惊喜呢。”李莽起身,去衣裳橱子里摸出来一个牛皮纸档案袋。

“来吧,提前给你看。”

“这是什么?”顾洁打开了档案袋。

啊?

顾洁一下子捂住了嘴巴。

两份房产凭证?

李莽买的院子,连证都办出来了?!

一份的名字是他们俩的,另外一份是顾洁自己的。

“咱们夫妻的共同财产,自然要写咱们俩的名字了。”李莽邀功道。

“唔,这还差不多。那这一份呢?”顾洁指着只有自己名字的房产证明问道。

“碰到合适的,给咱闺女也置办上了,孩子小,未成年人不给弄,就放你名下了。”

“我想好了,以后都跟着大舅哥买,大舅哥买哪里,我就在哪里买两个,一个是咱们的,一个是咱闺女的。给咱闺女提前预备着,她成年之后再给她。以后当嫁妆也行。”

顾洁喜笑颜开地夸赞:“你想的真远啊!”

“跟咱大哥学的,他说要给琳琳置办,我就长了个心眼儿,咱们也有闺女,肯定也得提前置办。”

“学的好!以后就多跟大哥学学!”顾洁抱着李莽,在他脸上吧唧了一口:“争取发扬光大!”

“那······现在能睡了吗?”

“关灯!”

“遵命!媳妇儿!”

······

顾京山回到房间,虽然灯是熄灭的,刚刚女儿的声音还在心头嘟囔,知道顾琳琳还没睡。

房间里萦绕着一股子火烧火燎的烟火气息。

“今天你去看热闹了?”

屋里没有丝毫回应。

“你的衣服上火纸燃烧的气味残留。”顾京山在床边坐下来。

“我去看热闹。”小萝莉带着鼻音的声音小声的说。

“看看就看看,光明正大的看也没什么。”顾京山没有责怪女儿的意思,轻轻抚摸了女儿的头发。

“爸爸跟你小叔早就闹翻了,所以咱们不怕他。”

顾琳琳没再说话。

【我知道,我只是想看看他的下场。】

【上辈子我去世的时候,他都活得好好的,没想到这辈子竟然死得那么早。】

顾京山也没有再说话,而是静静地陪着她。

女儿的心结之一,上辈子苦难来源之一已经尘归尘土归土。他希望女儿往后的日子都是顺遂如意的。

······

顾家宅子。

送走了最后一位道恼的街坊邻居,顾元吉关上了大门。

顾母走进顾京河原本住着的房间。

东屋一片空洞,除了照片,已经没有多少顾京河的痕迹。

顾京河的东西被烧掉了大半,剩下的也要百日祭祀的时候全都烧掉。

顾母默默地从橱柜里拿出来一个簸箩。

簸箩里的放着三四个粗糙的小人儿,小人儿身后似乎还钉着写着字的布条儿。

顾母从簸箩里抓出一把钢针,一根一根狠狠地、深深地扎进小人儿的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