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吃完饭了吧，去办公室，咱们到那里说。”顾京山站起来。
餐厅不是个方便说话的地方，沪市的会所跟这边的事业几乎没有牵扯，还是继续相对独立的好。所以会所的决策，没必要放在外面讨论。
“好，我的文件包放到会议室了。”韩笑连连点头，赶紧走几步。
顾京山带着人一起回到办公楼。
顾洁和乔靖瑶一边说笑聊着天，带着两个小豆丁去了其他楼层，不打扰大人的工作。
虽然已经吃完晚饭，时间并不是太晚，不用急着回去。等顾京山把汇报听完，再开车返程也不迟。
韩笑快跑着去旁边会议室拿回了文件包，只有韩笑和林淼淼跟着顾京山走进办公室。
韩笑这次和林律师从沪市来云海，就是为了新会所的事儿。
韩笑还以为京山哥去京城没回来，结果京山哥回来都没人告诉他，这让他不由有些委屈。在餐厅遇到京山哥，惊喜之余又有些别扭。
而京山哥悄无声息找了个嫂子的消息，让他的别扭情绪提升到极点——家里人准备开始撮合京山哥和他姐，这个年节审问了他好多问题。审问得他快要崩溃了，幸好林淼淼把他救出生天。
结果刚过完年他们俩借故跑来云海，京山哥一下子把嫂子带出来给大家看——不是随随便便的嫂子，是已经在筹备订婚结婚的真嫂子。这让韩笑感觉年节遭遇到的拷问，充满了荒谬。
你们要是看上我京山哥，想让他当我姐夫，早干啥去了？！接近两年时间，人家都有主了，才透露出联姻的意思。
后面韩笑跟顾琳琳斗嘴斗了一场，他的心里才好受了些——他没被边缘化，起码顾琳琳这个小豆丁，对他还是那样不客气。
俩人斗嘴斗到炸旁人脑子的时候，京山哥还是按照一贯的做法，毫不客气地打断他们的争辩。
韩笑的别扭情绪一下子消失了。
京山哥找什么样的嫂子，都不耽误他们原本交往。
大人的想法就只是大人的想法而已，其他人的决定并不是都按照你们以为的路子来走。
没看到吗，顾京山的桃花远比别人想的来得旺盛。根本不需要你们的怜悯和屈尊降贵。
而且这个嫂子接触起来，看起来比起他姐韩霜来说，更适合京山哥。起码他家老姐，可不会这么细心地照顾人，她姐跟京山哥是一种人，都是发号施令那一种。
韩笑收摄心神，把胡思乱想的思绪全都收回来，从包里掏出沪市带来的图纸、章程、各种批准文件来，一一摆放在顾京山面前。
他的目光灼灼：“这些手续全都走完了，我们现在开始动工吗？”
“资金呢？”顾京山反问。
他们当初一致决定暂缓新会所的建设动工，是因为资金不足。
有一部分资金投入到股市中，也是基于想要以小博大，筹集资金的缘故。
有顾琳琳的“预言心声”，这一波股市牛市行情，顾京山怎么都要吃下。但是现在还不到收割的时间。
沪市股票实市场上，有王建帼帮他盯盘，这段时间，给王建帼作为考验的十万资金大概涨了2倍，王建帼算是正式过了试用期，被顾京山雇佣。
王建帼年底汇报的时候，顾京山自己也核算过，他买下的股票涨幅还没有达到预期，没有抵达女儿说的那个高峰期。
所以股票暂时动不得，得继续持有。
听到顾京山的问题，韩笑胸有成竹。
他抽出其中一份对公账户的账目清单和一份计划书，递了过来。
他早有准备：“根据廖九的计算，我们今年的利润和手中的会员预付款项预加起来，足够支撑我们的初步建设了。”
韩笑的语气很激动。
韩笑也没想到，去年底廖九能交上来一份这么漂亮的答卷。
要知道在他和大哥原来的计划中，最早今年年底才能凑齐建设新会所的资金，结果现在，新年一开始就凑足了。
林淼淼在一旁补充道：“沉降的问题一天不解决，大家的心里都惴惴不安。厨师那边有几位辞职了，服务员工的压力也很大。倒不如让新会所的建设，吸引一下大家的注意力。”
她接触八卦消息接触得比较多，所以有什么小道消息都能知道。
地面沉降和墙体裂缝的问题，逐渐被人看出端倪，毕竟不是只有他们自己一栋楼这个样子，周围的楼甚至比他们这边还要严重。
员工们接触周围的邻居，得到的负面情绪越来越多。
会所当初她和韩笑共同参与筹建，虽然后面的经营交到了廖九手中，林淼淼对于会所，也有很深的感情——这里基本上就是她和韩笑定情的地方，如果拆掉，她也很舍不得。
但是他们要为顾客的人身安全负责，也要为自己的安全负责，还要为员工们的安全负责。
虽然按照测绘的说法，这边的沉降算是正常的下陷，后期做好加固，就有可能止住沉降的势头。
但是怎么加固，什么时候加固，市里一直没给说法。而且说只是可能止住，也不能完全保证安全。
沉降的消息只在员工和自己人中流传，还没有被外人得知。如果被顾客们知道，肯定会影响一大批顾客的消费，会所的口碑也会受到影响。
毕竟没有人愿意待在危房里，尤其还花了不少钱的情况下，新会所的建设迫在眉睫。
顾京山点点头：“确实，早前我们没有条件没办法，现在我们有这个条件，地皮也已经批了下来，应该给大家一份定心丸吃。”
韩笑的宅子最初是按照住宅楼规划的，后来才改为商用。建设上，或许有一部分欠缺。随着会所生意的井喷，内部空间捉足见肘，扩大经营势在必得。
再加上外部的沉降危机，还是早日搬迁到新会所的位置才能放下心来。
“哥，你答应了？我们招人开工建设？”韩笑惊喜地笑出来。
顾京山点头，既然资金不成问题，那为什么不开工？
沪市的气候并不像北部，得等到化冻之后再动工。他们现在只要人手充足，开始动工完全没有问题。
“嗯，建筑队是招标还是指定？”顾京山抬头看向韩笑和林淼淼的方向。
“我姐帮我联系了几个资深的建筑队，我考察了一下，感觉对方的资质什么的也足够，监理什么的也有意向，就等大哥你拍板了。这里面也有他们的资料。”
韩笑把那几份文件指出来。
顾京山把文件推开：“只要保证工程质量，你和廖九全权做主。设计方案出来之后，看具体操作。毕竟我不在沪市，作为地头蛇，了解得更清楚一些，我就不误导你们俩了。”
韩笑和林淼淼对视了一眼，“好。我姐也说你会把权利放给我和廖九。”他没有推辞。
他们俩来之前，韩霜姐对顾京山的反应预测了一波。
韩笑和林淼淼以为顾京山会仔细研究了之后，给他们选择后的答案。
而韩霜说，顾京山根本不会去看那些建筑队的资料，而是把选择的权利交给韩笑或者廖九。
县官不如现管。
现在看来，还是韩霜姐的推断准确。要知道他们俩跟着顾京山混了这一年多，在这一点上，还不如韩霜对顾京山的了解深。
他们俩以为，带着文件和资料来找顾京山，能把对方请到沪市去做选择。没想到顾京山直接把权力放给了韩笑和廖九。
“没有其他的问题了吧？没有其他的问题，咱们今天就到这里。你们早点回酒店休息。我和你嫂子还有琳琳都坐了一天的车，也得回去歇一歇了。”顾京山下逐客令。
“好来，哥，耽误你的休息时间了。”韩笑和林淼淼联袂离开，这件事情办完，他们都一下子轻松了不少。
“没事，吃完饭消消食儿，正好。”顾京山把他们送到门口。
却发现王一鸣在门口边上不知道等了多久。
“一鸣，你有事？”
“老板，你说的冷冻面点的机器，真的有用吗？”王一鸣好奇地问，他被老板一句话勾住了心思，左思右想，干脆来问清楚。
而且他对老板的崇拜上升到了极点。
怎么说呢，怪不得咱是打工仔，人家是老板。从日常生活的三言两语中，就能洞察到商机，这种能力不是谁都有的。
王一鸣还没进办公室的门，就开始把他的发现一一告知顾京山：“我试过用咱们的冰柜冷冻做好的包子。成品化冻之后，口感都变得水耙耙的，水饺的口感变得干硬。如果是生的胚子冻起来，化冻的时候就开裂了。”
“我不懂机械，也知道咱们的冰柜做不了冷冻食品，只能作为普通存放冷冻食材的容器，存放肉食没问题，但是面点类的不行。”
顾京山中肯的回答：“我们的机器不行，不代表别人做不了。家里的冰柜只是冰柜而已，做不了更专业的东西。”
他思考了一下，干脆开口：“如果能想办法弄到适合冷冻食材的机器呢？会不会你的想法就能实现呢？”
有女儿说的速冻机械，顾京山兴致很高，说话间也很笃定。
作弊的预言，都会成真好不好！
他就算是提前笃定一点儿也没什么不好，给下属们一点点信心。
唔，可能国产机器的开发还需要时间，但是国外的机器，应该有合用的。就看能不能进口进来。
“真的吗？”王一鸣有点小激动。
“我们偏安一隅，没接触过的东西很多，你要是有什么想法，及时跟我们沟通，我们不会的，可以去咨询专业人员。
王一鸣咬咬牙：“我知道我的手艺，就算再进步，也比不过二响，更别说我爸了。但是我喜欢的面食，他们比不过我。而且我觉得大刘哥他们做的方便面很有意义，我也想把我制作的面点，让更多人吃到。”
他不想单纯一个一辈子只待在食堂餐厅做厨师。他做多少年厨师，都比不过父亲和二弟。这让他有些挫败感。但是他做面点的时候，又豪情万丈，希望把自己的手艺发扬光大。
跟父亲和二弟制作的食物相比，自己做的面点，保存的时间能更长一点，不像炒菜得现炒现吃，时间久了味道就不是最绝佳的。
所以他想延续这种优势，但是又没有多少头绪。
今天韩先生的想法，打开了他的新天地，他觉得可以冷冻保存，可是他冷冻保存过，复蒸的效果并不好。
到底要怎么做，才能把面点完美的口感保存下来，让更多人吃到呢？
如果这些面食也能像方便面一样，长期保存······那是不是他们也能卖到全国各地去？
顾京山拍拍对方的肩膀：“想法很好！会动脑子是好事儿，如果你真能给咱们的食品厂增加一个品类，你就去跟着大刘他们干，为咱们的食品厂增砖添瓦。”
得到肯定的王一鸣使劲点头：“好来！”
“前提条件是速冻机器。”韩笑插了一句，他从王一鸣开始说话的时候，就站住了脚，没有离开，而是在旁边听王大厨和京山哥的对话。
韩笑举手，主动把这个活儿接下来：“我明白你们的想法了，等我回沪市，去找我姐，看看她的外贸公司能不能联系到小日子或者日耳曼的机械公司。”
“能联系到日耳曼的机械公司吗？“顾京山有些惊诧，他们跟日耳曼的关系紧张，现在联络日耳曼合适吗？
韩笑不以为然：“经济合作当然没问题，虽然日耳曼89年开始，跟咱们的政治关系陷入停滞，基本上台面下没耽误经济合作，现在双方在上层有破冰迹象，估计全面恢复也快了。”
顾京山点点头：“行啊，日耳曼的技术比小日子好，能买到日耳曼的机器最好了。就是不知道日耳曼那边的速冻技术怎么样。”
“只要小日子有的，日耳曼的技术只能更好更完善，这一点你要相信战斗民族。”
韩笑几乎能打包票，他姐跟日耳曼的合作要比小日子的多，知道日耳曼人到底有多严谨。
顾京山看到王一鸣激动得双手攥拳，两眼通红。
连忙给王一鸣泼一瓢冷水：“进口机器不是那么简单，从打申请到审批，一直到后面价格谈下来，付款、运回来······都需要不短的时间。既然你有心做事，在机器买回来之前，你可以先去做点别的。闲暇时间去大刘那里帮帮忙吧，了解一下工作流程。”
顾京山回想起今天尝到的美味：“唔……你做的热干面味道很好，有没有想到其他的？
顾京山引导着：“选项不一定只有蒸点。”
“热干面也可以做成品速食？”韩笑灵机一动。
“对！”顾京山笑起来，虽然回答的是韩笑，一样答到点子上了。
王一鸣若有所思。
嘴里喃喃自语着：“面条、麻汁酱、酸豆角、花生、特制酱油料……”
“似乎要比面点简单很多······”
“除了面条其他的，都可以大批量制作，大刘哥那边有机器，分装根本没问题······”
顾京山点点头：“好好思考，要是把热干面做成速食，需要多少东西，需要多少工序，把这些放到程序化生产上，要怎么操作。”
“然后去找大刘和木头集思广益。看看他们能给你什么建议。想好了做一份报告给我。也可能不仅限于热干面，其他的，能制作成速食的产品，都可以写报告给我。”
“好来！排长，谢谢你！”王一鸣顿时明白，顾京山说这么多的目的就是为了启发自己。
“不客气，我希望你们都能有自己的思考能力。我们集思广益，事业才会越做越大！”
“嗯！”
韩笑和王一鸣不约而同地点点头，他们被委以重任都是大哥（排长）对他们寄予厚望。
自己应该更努力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