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靖瑶和楚怡刚走出办公室,就跟蹒跚着往前跑的康主任面对面碰上。

“主任,你怎么了?”

她们没有注意到康主任捂着的伤口,而是有些诧异对方如此这般不体面地跑着。

要知道因为康主任的吨位有些重,当场最厌恶别人在他面前跑起来,急诊室的人也不例外。

现在他自己跟火烧尾巴一样跑起来,真是难得一见的奇景。

“你······怎么才来?!”

康主任看到了乔靖瑶肩膀上背着的小包,和没有穿大白褂的大红色便装,眸子里的怨恨之色还没褪去。

“主任,你可不能冤枉人家乔医生!乔医生在办公室等了你一个半小时都没消息,她今天还得参加订婚仪式呢,主任找谁会诊不行,非得耽误人家乔医生的好事?咱医院又不是没人了!”

楚怡的嘴快,叭叭叭把话都嚷得满走廊都能听见。

康主任的脸唰的红了,但是由于这会儿因为失血脑子晕乎乎的,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什么。

就在这一耽误的功夫,后面持刀的家属已经追了上来。

“康伟,你受死吧!”

带着血色的寒光闪过,从康伟身后一刀捅了进去。

那袭击者双目猩红,拧动手腕,一刀仍不解恨,拔出一刀又是一刀捅进去。

“啊——”楚怡惊呼着后退了好几步。

乔靖瑶不退反进,想用擒拿术扣住对方的肘关节。

袭击者最后捅进康主任身上的那一刀,不知道是不是卡进了骨头里,他拔了好几下没拔出来。

见对方手里没有了武器,乔靖瑶揉身近前,准备擒拿下对方,没想到那人左手又是一道寒光——

他身上还有武器!

拳风擦过耳际的瞬间,乔靖瑶知道自己犯了大错。

对方的刀来得极快,乔靖瑶侧身躲避,刀刃还是刮过她的肋下,划开一道十公分的口子。

温热的血液立刻浸透了衣衫,黏腻地贴在皮肤上。

乔靖瑶咬牙反击,一记肘击砸中对方的鼻梁,软骨碎裂的声音,血液喷溅。

那人带着鲜血的狞笑,一刀想要捅进乔靖瑶的大腿,却被乔靖瑶反手捅回去,刀锋在对方的肌肉里搅动,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对方狠狠一记头槌,砸了乔靖瑶一个趔趄。

乔靖瑶闷哼一声,抓住对方的手腕猛力一扭,骨骼错位的脆响在嘈杂的走廊里几不可闻。

可对方另外一只手,突然从腰间又摸出一把三棱刺。

在灯光下划出幽暗的弧线,狠狠刺进乔靖瑶的肩胛。

肌肉撕裂,白骨和三棱刺碰撞的声音在乔靖瑶的脑海里响起,鲜血如泉涌般喷出。

剧痛来得比预想中慢半拍——先是肩胛骨传来冰凉的触感,接着温热的**浸透了。

剧痛让视线模糊,但乔靖瑶仍然死死扣住对方的喉咙,指甲深陷皮肉——

“靖瑶——”

远远奔来的顾京山抓起地上的铁棍,狠狠砸向袭击者的后脑勺,袭击者想要避开,却因为与乔靖瑶的缠斗挪腾无力,被迫狠狠吃了一记。

地上的鲜血染红了顾京山的眼睛,铁棍持续不断砸向袭击者,直到对方倒地为止……

手术室的灯光亮起来——

等伤者们从手术室里出来,已经是几个小时之后的事情了。

乔医生的伤势最为麻烦——三棱刺的刺伤是方形的窟窿,血槽加速失血,深部组织破坏严重。

又是在肩胛骨处,止血非常麻烦。常规压迫法对深层方形伤口无效,需用止血带近心端捆扎。

在肩胛部位的贯穿伤,严重伤害到了乔医生的肩部神经。边缘呈撕裂状而非平整切口,需要清创后多层缝合,但是因为肌肉层缺损严重,难以对齐。

过了许久,乔医生是最后一个从手术室里推出来的。

这一夜,顾京山彻夜未眠,在重症监护室外心烦意乱地等待着。

慌乱、无助——

今天因为乔靖瑶穿的是红衣服,本来没察觉到她身上的血痕,但是顾京山的眸子接触到从乔靖瑶肩胛骨拔出来的那一支自制的三棱刺时,心狠狠地咯噔一下。

韩笑他们在仪式结束之后也赶了过来,在得知医院的袭击事件的细节之后,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顾京山。

乔医生根本是无妄之灾。她明明今天可以不来的。是那个康主任一刻不停地打电话,把人喊来,却发生了这种事。

顾京山也陷入了深深的自责,他不应该因为这里是医院,就放心就让靖瑶一个人来门诊楼,他今天应该全程陪着她的。

康伟一清醒过来,立刻强迫护士把他连人带床推到乔医生的病房外。

顾京山站起来,挡住了他。

韩笑他们全都围了过来,目光凶狠地盯着害大嫂伤成这样的始作俑者。

“你来做什么?”

康伟见不到乔医生,在走廊里喃喃忏悔:“对不起,今天我有想害你的意思,你却救了我······为了我还伤得那么重······对不起。”

康主任身上被刺了四刀,但是由于他的脂肪比旁人厚得多,所以这四刀几乎没有对脏器造成伤害,还不如在走廊里遇到的,被伤到肠子的护士伤得深。

乔靖瑶的腹部被破开一道十公分的口子,肩胛位置中了一道三棱刺,伤到了神经,对未来的行动和事业都有严重的影响。

康主任身上的的刀伤,深度更没有乔医生肩膀上那个深。

“为什么想害靖瑶?”顾京山抓住康主任,一下子把他从**提起来。

“他是伤者,你不能这样。”护士连忙过来劝阻,试图从顾京山手中把康主任救下来。

康伟颤抖了一下:“你是乔医生的未婚夫?”

“是。”

“有人不想让她订婚,我只是拿钱办事儿······”

“能告诉我是谁吗?”

“我不知道,是有人拿了十万块钱和一个肾源······我儿子生了病,需要医药费,更需要肾源······所以我昏了头,对不起······”

他苏醒过来之后,浑浑噩噩。

直到小护士转述的乔医生的伤势,让他懊丧非常——

顾不得麻药还没尽褪,连忙来到乔医生这边。

做移植手术,乔医生的手最稳,她来医院之后,做过很多例肾移植手术,可惜她现在肩膀神经因为他受损,一年半载也不一定能恢复过来······

他儿子的肾源······

报应啊!报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