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冒犯了。”

下一秒,许柚猝不及防感受到一股推力从身后袭来,第一次穿滑雪鞋,有点紧,和她平时喜欢买大半码穿着宽松的鞋感受不同。

还不大适应。

被这么一推,她顺着那股力道,干净利落啪地一下当场就跪下了。许柚仰头,一脸懵逼看着邵洵。

那边热闹场上,钟乔拿出手机咔嚓一声拍下这一幕,发到家族群里。

谁家追人第一天让人姑娘给他下跪的。

钟乔捧腹大笑。

前几天听邵洵说要教许柚滑雪,她来赶这个热闹,这个窍不开的弟弟果然第一天就干傻事了。

离得远,照片拍得模糊,只能看身高分辨男女,跪着的那个人一看就是女生。

不到几秒钟的时间,提示音当当当的响起,各种出谋划策,艾特邵洵,长辈叮嘱钟乔,让她撮合一下。

钟乔笑嘻嘻回复,长辈现在的注意力都在邵洵身上,没人再来催她结婚。

高级滑雪道上,空气有一瞬间凝滞住。

“新年快乐,洵哥,提前给你拜年了。”

“你……抱歉,一般确定主动腿都是用这种方式。”

许柚被邵洵拉起来,她让邵洵再推她一次,这次确定了左腿是主动腿。

许柚笑得一脸灿烂:“是左腿!”

接下来是分解动作教学,许柚学会滑雪基础姿势。

邵洵让她先一只脚踩穿在滑雪板上,另一只脚踩在地上,先感受板子的滑动。

许柚深呼吸了几下,按着他的示范做动作。

邵洵给她讲了好多摔倒时怎么更好减少冲击力给四肢带来冲击力的动作。

把理论知识学完,许柚开始正儿八经开始第一个动作,后刃推坡。

后刃推坡,简而言之,就是保持深蹲的姿势,前脚掌翘起,用雪板靠近后脚跟那一侧的刃,刻在雪面上控制速度。

刚开始,邵洵板都没穿,就手把手带着她,扶着她,一点点往下滑。

许柚摇摇晃晃立在板子上,颤颤巍巍。

她的运动神经实在算不上发达,甚至有些迟钝,唯一擅长的运动只有跑步。

“肩膀放松,腿别抖。”

“嗯”

“我很凶吗?”邵洵问,“我可以戴上头盔,这样你看不到的脸。”

这也是他一开始学滑雪的原因之一,别人看不见他的脸,就不会远离他。

许柚的眼眶一下子酸涩起来,过去是有多少人躲着他,让他说出这种话,他明明什么都没做。

“你教得很好,是我怕学得不好,你嫌弃我,明天不教我了。”

她这话说得轻,有几分低落。

“你是重点院校毕业的高材生,你很聪明,这一点是客观存在的。”

许柚颔首。

她语气变化的快,眉眼弯起:“洵哥,你一点都不可怕,和你相处的每一刻,我都是开心的。”

邵洵眉头微动。

许柚一只手紧紧抓着邵洵的手臂,他手臂肌肉紧实,纯粹有力的荷尔蒙感。

她摇晃着磕磕巴巴往下滑。

“很好,不要看我这边,眼睛看前方,雪板是跟着你的视线走的。”

顺利滑下一小段距离后,回到坡上再重新开始往下滑动,邵洵试着松开了手。

一松开,许柚两腿就打颤,重心不稳,啪叽一下,屁股往后一坐,邵洵眼疾手快拉住她的手臂。

许柚僵硬的身体松了下来:“不行不行,洵哥,你千万别松手啊,我现在不能没有你。”

许柚继续往下滑,视线时不时放到了邵洵身上,担心他松手。

“看前面。”邵洵另一只手拍了拍她抓着她的手臂,动作很轻,似在安抚她。

“我不会走的,我一直都在这里,不管你摔下去几次,我都会第一时间过去扶住你。”

许柚怔着看了他几秒,心脏似乎被电了一下,有点发麻,她点头,放下心来。

熟悉对雪板的控制后,许柚尝试着松开抓着邵洵的手,一点点往下滑。

顺利滑出一段距离后,她特别兴奋地回头:“洵哥,我能自己滑下去了诶!”

还没开心一秒钟,她啪叽一下,又摔了。

邵洵飘逸地从后面滑下来,到她跟前一个刹车转身,稳稳停在许柚跟前,伸手把她从地上拎起来。

“疼吗?”

“还行。”许柚顿了顿,“下一次我摔的时候,要自己站起来,要是总想着你在,我永远都学不会滑雪。”

邵洵目光深了几分:“别对自己太苛刻,你只是个新手。”

许柚展颜:“还是第一次有人让我慢点学,如果我能变小就好了。”

“?”

“我就能当你女儿了。”

“……”

许柚再次从坡上滑下来,再一次摔倒,每次都没有顺利滑完整条学道。

“加油。”邵洵喊。

许柚没敢回头,只能朝后面的人挥挥手。

刮起了冷风,雪花开始飘落,许柚吸了吸气,隔壁雪岛的热闹声逐渐稀疏下来。

过去三个小时了,乱七八糟各种姿势许柚都摔了一遍。

邵洵在后面看着,时不时出声提醒一下。

“温漾,今天先到这。”邵洵朝又在半道摔了的许柚,“不要把肌肉拉伤了。”

“让我再来一次。”

许柚就不信了,今天她一定要滑到底。

像她这种运动白痴,要更加努力才行。

她要迎着风雪前行,摔倒了就站起来。

许柚给自己打了打气,再次往下滑行。

耳边呼啸过山风,板刃刻雪沙沙的声音,雪在脚下飞扬,一切坏情绪在此刻全被释放清空,灵魂的褶皱被抚平。

这一次没有摔一次跤,从上面直直滑到下面。

“洵哥!你看!”许柚带着扳的双脚在下面直蹦跶,“我滑下来了!”

阳光铺天盖地漫过雪地,给前顷银白镀上了一层金光,远处的雪坡被晒得微微透亮,冰晶折射出七彩光泽。

邵洵从清冽又温暖的光中滑下来,到她身边。

“洵哥,我成功滑下来了。”许柚激动得拉着邵洵的手臂。

她挑战了以前从来都没有挑战过的极限运动,很危险,但她尝试了,坚持了,还取得了初步的胜利。

一切困难好像不过如此。

这一刻,许柚是这么觉得的。

邵洵见证了她从零到一的全部过程,无数次的摔跤没有绊到她,她一次次站立,迎着风雪,直到取得自己满意的成果。

“做得很好。”邵洵发自内心的称赞。

许柚摘下护脸和雪镜,邵洵皱眉,盯着她的下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