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下巴磕破了。”

“啊?”许柚都没感觉到疼,可能天气太冷了,被冻得没有知觉。

“现在先回去把伤口处理了。”

许柚点点头,脱下雪板,和邵洵漫步回去。

“晚上回去的时候放松一下全身的肌肉,做些拉伸动作,不然明天起来全身都痛。”

许柚现在已经感受到了肩颈和大腿肌肉的酸痛了。

“粉身碎骨也行,滑雪太有趣了。”

邵洵让度假村安排了包厢,还点了一些吃食。

木屋里,落地窗前,许柚坐在餐桌上。

邵洵就坐在她边上,翻找桌上的药箱,拿出医用棉签,沾上药水。

许柚还沉浸在刚才滑雪过程中感受到前所未有的自由和得到的勇气。

不知道为什么,她眼睛有些酸涩,心脏有一块地方感到了酸楚。

“你刚才看到我了吗?看到我滑雪了吗?”

“看到了,我们刚才不是在一起吗?”

邵洵嗓音前所未有的温柔,此刻也被她的情绪感染带动。

“对,我们刚才在一起。”许柚有些自说自话,她眼神失焦,像是在想什么,没有落到任何一方。

“我今天太棒了。”她的嗓音染上了哭腔。

阳光倾泄入窗,她背对着落地窗,发丝带着一层柔润的金边。

邵洵眉眼柔和,直视她没有聚焦的眸子:“没错,你今天真的很棒,特别勇敢。”

“身体失去重心的时候,虽然很害怕,但真的感觉很痛快,我觉得我好像删掉了身体里害怕、犹豫、不行、踌躇这几个词,我把要它们统统提出我的人生。”

许柚继续说着,邵洵静静地听着她说话。

“畅通无阻站着滑下去的时候,只感受到速度,一切悬而未决,那个时候,才感受到活着的感觉。”

邵洵应着她的话:“这就是滑雪这项运动的魅力,能带来前所未有的成就感和感悟。”

许柚笑着说:“我明天还想滑雪,想滑得更好,我喜欢上滑雪了。”

“好。”邵洵也带上笑意。

邵洵凑近,带着点湿润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脸颊上,他盯着她下巴的伤口,轻声:“这很痛吧。”

说完,他抬眼,和许柚四目相接。

许柚望进他黢黑如黑曜石的眼底,长而直的睫毛垂下,是温润的。

“现在感受到了,有点痛,不过很开心,明天我还想继续去滑雪。”

“每天都去滑雪,直到冬季结束。”她又说。

“我给你涂上药,有点痛,痛就叫出来。”

痛就要说出来,而不是忍着。

许柚的目光描摹着他五官立体的脸庞,很耐看的一张脸,他垂着眼,漆黑的眼睛被睫毛压着,那股凌厉的侵略感淡了很多。

邵洵给她的伤口点涂上药,手指不小心蹭到她柔软的唇,他瞳孔瞬间放大,人有些失神。

许柚怔住,被冷风吹得有些冰凉的唇上残留着他手指的温热。

大约看了一则短篇童话的时间过去。

邵洵缓过神来,缓缓地抬开了手。

四周一片寂静,偶尔几声炭火滋啦作响。

他的眼神染上三分炙热,喉结滑了滑,落在许柚未加唇脂也殷红的唇瓣上。

他拇指摩挲,忍不住去回味刚才皮肤下的触感,她的唇瓣很软,他很想抬手再触摸一下这从来都没有体验过的触感,但害怕吓到她。

许柚忽的抓住他那只碰过她唇瓣还握着棉签的手,打掉了他手上的棉签。

棉签掉在地上发出轻微声响,在两人心里**起涟漪。

许柚的心脏抖了抖,似有电流划过,四肢有些发麻,住邵洵的那只手在发颤。

“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邵洵感受到了她手上的颤意,“是不是我刚刚吓到你了?”

他一向沉稳难以窥察到情绪的眼睛闪过慌乱。

追得太急,把小姑娘吓到了。

一时间有些苦恼。

但奇怪的是,许柚并没有躲开他。

许柚抬起头,身体往前倾,直勾勾盯着他的眼睛。

她眼皮很薄,晕着水墨般的胭绯色,幽幽望着人时,横生一股摄人心魄的瑰丽。

邵洵压抑着,眸色暗沉下来,那双指骨分明的手屈起压着沙发深陷,手臂青筋暴起。

许柚的手按在了他的手臂上,借了点力,仰头微直起身子,吻了一下邵洵的唇角。

只是一下,就松开了他,只余下那双湿漉漉的眼睛,一眨未眨地瞧着他的脸。

邵洵眼皮颤了颤,抬手捧住她巴掌大的脸,指腹摩挲过她的脸颊,他低头,含住她的粉嫩的唇瓣。

他温柔地亲吻着,尽力克制身体昭然的渴望。

许柚的手从他的手臂一点一点挪上,放到他肩头上,没有回应也没有抗拒他的吻。

闭上眼,感受他在描摹她的唇形。

柔和温煦的阳光落在他们身上,两颗心在同一频率颤动。

偌大的包厢内,旖旎气氛不断攀升。

包厢的门突然被推开,两人吓了一跳,随即分开,视线一时不敢相交,错开脸不敢对视。

服务员送菜进来,脸色迅速爆红起来,连连道歉:“对不起对不起,你们继续。”

服务员落荒而逃。

包厢突然陷入安静。

许柚轻笑出声,澄亮带着笑意的眼睛望着站起身来的邵洵。

邵洵不回避她的视线,漆黑的眸子蕴藏着情动。

下一秒,许柚双脚蹬掉鞋子,站到沙发上,双手攀着邵洵的肩,俯身低头吻住了他。

如果第一次接吻是邵洵克制不住下的主动,那第二次的接吻便是许柚的主动回应。

身上彼此在雪场上残留的雪霜气息渐渐消融,他身上好闻的檀香幽幽萦绕在她鼻尖。

许柚贪恋的嗅了嗅。

邵洵的手掌小心地托住许柚的后颈,指腹无意地摩擦着她发烫的皮肤。

许柚的吻毫无技巧可言,生涩、冲动、莽撞,像一头误事禁果的小鹿。

禁果原来这么甘甜,让人上瘾。

邵洵按在椅子上的另一只手指关节屈起泛白。

就在许柚想要进一步加深这个吻时,邵洵主动后退撤离,结束这个吻。

邵洵气息粗重,喉结上下滚动,声音沙哑:“小姑娘,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

他叫小姑娘的时候,低沉的声音带着温柔缱倦,像交响乐里的大提琴,悦耳动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