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的血腥气尚未散去,秦飞燕看着眼前的一切,心中掀起波澜。
她对杜康的观感,又一次被刷新。
从最开始以为他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到后来发现他心有城府,再到现在,亲眼目睹他设下如此精妙绝伦的连环计。
示弱,是为了引出庄兴怀这个内奸。
杀掉庄兴怀,是为了让她这个真正的杀招有最好的出场时机,更是为了麻痹杜钱,让其放松警惕。
最后再伪装成杜钱,从内部瓦解对方最强大的依仗。
环环相扣,步步惊心。
整个计划冷静,果决,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
她实在难以想象,这种狠辣而周密的手段,会出自一个偏远乡村的十八岁秀才之手。
秦飞燕看着杜康那张被面具覆盖的脸,目光变得复杂起来。
这个人,比她预想的还要不简单。
她对野狐岭一行,也因此更加看重。
“少爷。”
秦飞燕主动开口,声音清冷。
“野狐岭流民众多,我与你一同前去。”
杜康正擦拭着那件染血的甲胄,闻言动作顿了顿。
他转过头,透过人皮面具的眼眶,深深看了秦飞燕一眼。
他当然知道对方不是为了帮自己。
【洞察之眼】早已告诉他,这个女人的真实目的,就是野狐岭上的某样东西。
那东西,与她背后的惊天秘密有关。
不过,杜康没有拒绝的理由。
秦飞燕的武力是他目前最大的底牌,有她在,清剿野狐岭的把握就更大了。
“有劳了。”
两人心中都藏着秘密,却又都默契地没有戳破那层窗户纸。
他依旧是那个需要人保护的杜家少爷。
她也依旧是那个偶然被卷入纷争的柔弱丫鬟。
这种微妙的平衡,让双方都感到了一种心照不宣的安稳。
第二天清晨。
天色刚蒙蒙亮,杜家村外的临时营地便已经**起来。
三百名士卒在各自队长的喝令下,迅速集结。
他们脸上带着一丝宿醉后的疲惫,还有几分对即将到来的战斗的兴奋。
杜康穿着杜钱的甲胄,腰挎长刀,大步从杜家宅院走了出来。
他刻意压低了帽檐,模仿着杜钱那种目中无人的姿态,扫视着眼前的军队。
秦飞燕与杜文安,则扮作被俘虏的仆人,跟在他的身后。
“百夫长。”
昨夜那名亲兵队长快步上前,抱拳行礼。
“一切都准备妥当了。”
杜康从鼻腔里发出一个沉闷的“嗯”声。
他没有多说一个字,只是翻身上马,朝着野狐岭的方向一指。
“出发!”
一声令下,三百士卒组成的队伍如同一条钢铁长龙,开始缓缓移动,向着那座盘踞着无数流民的山岭进发。
野狐岭距离杜家村不过十余里路。
这里地势险要,易守难攻,因此成了流民啸聚山林的绝佳之地。
当杜康带领的官军出现在山脚下时,岭上的流民哨探立刻发现了他们,惊慌失措地跑回去报信。
一时间,整个山寨都乱成了一锅粥。
“官兵来了!官兵来了!”
惊恐的叫喊声此起彼伏。
西大王刘猛正在自己的木寨里,怀抱着两个面黄肌瘦的女人寻欢作乐,听到外面的动静,猛地推开怀里的女人。
“慌什么!”
他抓起身边的大刀,怒气冲冲地冲了出去。
当他站上寨墙,看到山下那黑压压一片,甲胄鲜明,刀枪林立的官兵时,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看到了队伍前方,那个骑在马上,身披重甲的身影。
是杜钱。
刘猛的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
杜康坐在马上,冷冷地看着山上混乱的景象。
他没有立刻下令进攻。
他拔出腰间的长刀,刀尖指向山寨,用内力将声音远远送了出去。
“山上的流民听着!”
“我乃定远县百夫长杜钱!”
“尔等聚啸山林,劫掠乡里,本是死罪。”
“但朝廷有好生之德,念你们也是为饥荒所迫。现在给你们一个机会。”
他的声音如同惊雷,在山谷间回**。
“放下武器,出寨投降者,可免一死!”
“若敢顽抗,踏平山寨,鸡犬不留!”
这番话一出,山寨里的流民更加慌乱了。
他们本就是一群饿得活不下去的灾民,哪里有什么斗志可言。
如今面对装备精良的正规军,更是吓破了胆。
“大王,我们怎么办啊?”
“是啊,打不过的,我们投降吧!”
刘猛听着身边手下的哀求,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他知道杜钱这是在攻心。
可他更知道,自己为杜钱干了多少脏活,一旦投降,杜钱第一个要杀的就是他。
“谁敢言降,老子先劈了他!”
刘猛面目狰狞地吼道,挥刀砍翻了身边一个哭喊着要投降的流民。
鲜血溅了他一脸,让他看起来更加疯狂。
“都给我拿起武器,跟官兵拼了!冲出去还有一条活路,投降就是死!”
然而,他的凶狠并没有起到作用。
杜康等的就是这一刻。
“冥顽不灵。”
他冷冷吐出四个字,向前一挥手。
“弓箭手准备!”
“放!”
一声令下,后排的弓箭手立刻弯弓搭箭。
密集的箭雨如同乌云一般,腾空而起,越过数百步的距离,向着山寨倾泻而下。
惨叫声瞬间响彻了整个山岭。
那些连像样护具都没有的流民,在箭雨面前,如同被收割的麦子,成片成片地倒下。
一轮箭雨过后,山寨寨墙上已经再也看不到一个站着的人。
“杀!”
杜康再次下令。
三百名士卒齐声呐喊,如同下山的猛虎,朝着山寨发起了冲锋。
所谓的山寨,根本抵挡不住如狼似虎的官兵。
寨门被轻易撞开,士卒们冲入寨中,见人就杀。
这是一场毫无悬念的屠杀。
杜康骑着马,缓缓走进血流成河的山寨。
秦飞燕跟在他的身边,目光快速扫视着周围,似乎在寻找着什么。
很快,她在一处被烧毁的破败庙宇前停下了脚步。
她的目光,锁定在了庙宇倾塌的佛像底座上。
那里,似乎有一个暗格。
杜康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心中了然。
“去看看。”
他对着身边的杜文安吩咐道。
杜文安立刻上前,在底座附近摸索片刻,果然找到了机关。
石板移开,露出了一个黑漆漆的木盒。
杜文安将木盒取出,恭敬地呈到杜康面前。
杜康没有去接,而是看向秦飞燕。
“既然是芳华先发现的,便由你打开吧。”
秦飞燕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
她没有推辞,伸出手,缓缓打开了木盒。
盒子里面,静静地躺着一方被明黄色绸缎包裹的玉印。
哪怕隔着绸缎,也能感受到那玉印上传来的温润与威严。
传国玉玺。
秦飞燕的呼吸,在这一刻变得有些急促。
但她很快便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绪,将玉玺重新用绸缎包好,对着杜康说道。
“少爷,这似乎是一块前朝的官印,或许能值些钱。”
她用一个拙劣的理由,轻描淡写地糊弄了过去。
杜康点了点头,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既然如此,那这东西就暂时由你来保管吧。”
两人再次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丝心照不宣。
一个假装不知。
一个刻意隐瞒。
谁也没有点破。
就在此时,杜康的脑海中,响起了系统的提示音。
【叮,恭喜宿主完成新手任务:剿灭野狐岭流民。】
【任务奖励发放中……】
【恭喜宿主获得:积分三百点。】
【恭喜宿主获得:体质强化液(初级)一瓶。】
【恭喜宿主获得:《良田改造》一本。】
真正让杜康满意的,不仅仅是除掉了二叔这个心腹大患。
更重要的,是这些来自系统的奖励。
这才是他在这乱世之中,安身立命,图谋未来的真正资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