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河州的城墙，更像是一道历史的疤痕。
数十年的风霜，加上狄人反复的劫掠与战火的侵蚀，让这段本就不算雄伟的墙体变得残破不堪。
杜康之前调集人手进行的加固，只是在最脆弱的地方打上了补丁，用新的砖石填补了巨大的缺口。
但在真正的战争铁蹄面前，这点修补聊胜于无。
凄厉的警钟声撕裂了夜空，也撕碎了清河州短暂的安宁。
城中，无数扇门窗被猛地推开，惊慌失措的面孔探出来，随即又被恐惧淹没。
杜康与秦飞燕的身影，逆着逃难的人潮，快步登上北城楼。
城楼之上，寒风呼啸。
秦飞燕扶着冰冷的垛口，向城外望去。
夜色下，一条黑色的洪流，正从远方的地平线上蔓延而来。
那是狄人的骑兵。
他们没有点燃火把，只是借着星月微光，无声地奔驰，如同从地狱里涌出的鬼魅。
马蹄踏地的闷响，汇聚成一片沉重的雷鸣，一下下敲击在城头守军的心脏上。
刚刚被强行整合起来的第七军团，乱糟糟地挤在城墙上。
新兵们的脸上，写满了最原始的恐惧。
许多人握着长枪的手，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
若不是身后有杜康的亲卫手持利刃督战，他们恐怕已经崩溃逃散。
“少爷，他们有多少人？”
秦飞燕的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干涩。
“大概两千骑。”
杜康的语气平静得可怕，他手中的神臂七型原型弓，在月光下泛着幽冷的金属光泽。
他似乎完全没有被城外那股迫人的杀气所影响。
秦飞燕的心沉了下去。
两千骑兵。
清河州这点破败的城墙，这点老弱病残拼凑的守军，根本挡不住。
狄人的骑兵在距离城墙三百步外，缓缓停了下来。
他们没有立刻攻城，而是分出一队百人骑兵，开始绕着城墙游走，似乎在寻找薄弱环节。
城头上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一些新兵甚至已经闭上了眼睛，不敢再看城外那片代表着死亡的黑影。
杜康没有理会那些即将崩溃的新兵。
他的目光，落在了陈老带着工匠们，不眠不休赶制出来的十二把神臂弓上。
十二名从亲卫中挑选出的，臂力最强的士兵，正手持这种前所未见的武器，列在杜康身后。
他们的神情，同样紧张，但更多的，是一种即将验证神迹的期待。
“准备。”
杜康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十二名弓手耳中。
他们学着杜康的样子，从箭囊中抽出特制的三棱破甲箭，搭在弦上。
城外，那支百人斥候队越来越近。
他们已经进入了两百步的范围。
为首的一名狄人军官，甚至嚣张地对着城头举起了手中的弯刀，脸上露出轻蔑的笑容。
在他们看来，清河州这种边境小城，和敞开的羊圈没什么区别。
“放。”
杜康吐出一个字。
他没有拉开自己手中的原型弓，而是将第一次展示神威的机会，交给了他的士兵。
十二名亲卫同时松手。
没有弓弦的嗡鸣，只有一连串短促而清脆的爆裂声。
十二道黑色的闪电，瞬间撕裂了夜空。
秦飞燕的瞳孔猛地一缩。
她甚至看不清箭矢的轨迹。
下一刻。
两百步外，那名刚刚还在嘲笑的狄人军官，身体猛地一顿。
他的胸口，炸开一团血花。
整个人如同被一柄无形的重锤击中，从马背上向后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
紧接着，他身边的十一名骑兵，几乎在同一时间，发出凄厉的惨叫，纷纷坠马。
每一个人的身上，都出现了一个狰狞的血洞。
坚韧的牛皮甲，在这些箭矢面前，脆弱得如同薄纸。
城外，那支嚣张的斥候队，瞬间人仰马翻。
剩下的人，惊恐地勒住战马，看着一瞬间就倒下的同伴，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城墙之上，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呆住了。
无论是瑟瑟发抖的新兵，还是故作镇定的老兵，都用一种看神仙的眼神，看着那十二名手持怪弓的亲卫。
两百步。
这是大梁最精锐的神射手，都无法企及的致命距离。
而这些人，却如此轻松地，完成了屠杀。
“装填。”
杜康冰冷的声音，打破了这份寂静。
十二名亲卫从巨大的震惊中回过神来，脸上涌起狂热的潮红。
他们手忙脚乱地抽出第二支箭，再次拉开了手中的神兵。
城外的狄人主力阵营，也出现了一阵**。
他们显然也被这超乎常理的一幕惊到了。
一名将领模样的狄人，策马向前，似乎想看清城头上的情况。
杜康缓缓举起了自己手中的原型弓。
他将箭搭在弦上，动作从容不迫。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的身上。
弓，满月。
那两个偏心轮旋转到了极致，仿佛积蓄了毁天灭地的力量。
松手。
一声比之前更加清脆的爆响。
那支三棱破甲箭，从所有人的视线中消失。
三百步外。
那名狄人将领的战马，发出一声悲嘶，巨大的马头，被整个洞穿。
鲜血与脑浆，爆射而出。
狄人将领猝不及防，被翻倒的战马压在身下，发出了痛苦的嚎叫。
城墙之上，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恐惧，一扫而空。
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狂热与兴奋。
新兵们不再颤抖，他们挺直了胸膛，看着城下那些惊慌失措的狄人，眼神中充满了快意。
这就是他们统帅的武器，这就是第七军团的武器！
秦飞燕扶着墙垛的手，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
她不是在害怕，而是在极力抑制自己身体的颤抖。
她终于明白，杜康为什么说那五千新兵只是炮灰。
因为他真正的底牌，是这种足以颠覆战争形态的可怕武器。
狄人的阵脚，彻底乱了。
他们面对的，是一种完全未知的，无法理解的攻击。
在付出了数十人的伤亡后，他们甚至连城墙的有效射程都没能进入。
短暂的混乱之后，狄人的军阵中响起了撤退的号角声。
那支黑色的洪流，来得快，退得更快。
他们丢下数十具尸体，仓皇地向着北方的夜色中退去。
一场看似无法避免的屠城之灾，就这样，以一种近乎荒谬的方式，消弭于无形。
首战告捷。
当这个消息传遍全城时，整个清河州都沸腾了。
百姓们从门后涌出，汇聚到州府衙门前，对着北城楼的方向，虔诚地跪拜。
“杜大人神威！”
“第七军团威武！”
欢呼声，响彻云霄。
杜康在所有人心中的地位，在这一刻，已经超越了善后总署的署长，变成了一个真正的守护神。
而几乎在同一时间，一骑快马，正带着清河州大捷的消息，冲向京城。
紫宸殿。
女帝秦婉的面前，摆着两份战报。
一份，是云州守将的求援信，字里行间都是狄人兵锋正盛，防线岌岌可危的绝望。
另一份，就是清河州送来的捷报。
“清河杜康，以新募之军，于城头退敌两千，斩获数十，敌将负伤而逃。”
宰相魏征德看着那份捷报，眉头紧锁，一言不发。
私自募兵是死罪。
但击退狄人，却是大功。
秦婉的手指，轻轻敲击着那份捷报。
她的眼中，闪过一丝谁也看不懂的复杂光芒。
大梁已经太久，没有听到过胜利的消息了。
哪怕只是击退了一次区区的劫掠。
她忽然有了一个新的想法。
杜康的脑海中，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如期而至。
【检测到宿主完成“初战告捷”成就，成功击退狄人入侵。】
【势力影响力大幅提升，清河州民心归附度达到“崇敬”。】
【发放成就奖励：天赋——百炼成钢（初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