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相视一笑，都从对方的眼里读懂了答案。
少女伸出手指，触摸着眼眶边一圈的位置，眼神亮起。
她有些激动，转身就要从梯子上下来。
“是这！”
只是。
她并未注意到，梯子常年存放，早已经老化。
木头也被腐化得有些严重，她只是踩在上面微微用力。
“咔嚓——”
一阶木梯瞬间断裂。
少女面色一白，手臂乱挥死死抓住了上面的一阶。
但是木梯的重量已经不平衡了。
它被沈念狸拉住，直直向着后方倒去。
梯子高度不低，若是摔在地上，怕是伤得不轻。
沈念狸本能地闭上了眼睛，耳边是木梯往下倒塌的声响。
就在她觉得自己要摔在地上时，想象中的疼痛却没有到来。
沈念狸睁开眼睛，直直对上了那双漂亮的不可方物的凤眸上。
“多谢……”
她挣扎着起身，对着萧云烬感激地行了一礼。
“我说了，在外叫大人，没有外人，叫大哥就可以了。”
沈念狸虚虚咽了口唾沫，不知道萧云烬心里在想什么，却还是乖乖地叫了声大哥。
她跑到一旁，将梯子扶正。
“暗止。”
萧云烬将藏在暗处的暗止叫到跟前。
“拿去处理了，送一个一模一样的来。”
封砚疑心很重，若是见到昨日还完好的梯子被踩断，他不会善罢甘休。
暗止一脸苦相，却只能应下。
这么大的梯子想悄无声息地处理掉已经不是简单的事情了。
别说再找一个同样旧的木头梯子……
“不，不用。”沈念狸眉目一亮，心下有了主意：“放到柴房去。”
“既然要扳倒他，那就把罪名累积得再大一点。”
沈念狸取出匕首，将木材劈成了三段。
“麻烦了，搬过去之后多划一点木屑出来，要像野兽撕咬的痕迹。”
等暗止将东西都抬走，两人才开始整理思路。
金佛当众流血泪，内里必有玄妙。
二人一齐走上前，对着金佛的身体敲了敲。
“空的。”
只是……
是怎么流下血泪的呢……
沈念狸站在金佛的身后，触摸着它的纹路。
“是从这里将东西搬进去的。”
只要提前锯开这里，将道具搬进去，再用金水封闭，内里就会形成一个密闭的空间。
若不仔细查看，是绝对找不到问题的。
但是要找到里面的构造，必须撬开金佛才行。
只有一晚上可以找出证据，他们没有时间了。
就在沈念狸思考怎么才能悄无声息地撬开金佛时。
门外突然一阵**。
“对！刚刚这里有动静，二皇子说多加派点人手，他一会儿就去柴房看看。”
“那个妖怪跑出来了不成？”
“不可能，我中午路过的时候还加固了两层木板，柴房就那么点大，除了门她还能往哪跑？”
萧云烬拧眉，眼尾微微上挑：“我会想办法，先走。”
他说着，伸手将沈念狸圈在了怀里，三两步从窗户一跃而出。
两人再次融入了夜色，消失得无影无踪。
……
封砚黑着脸，站在柴房门前，手中摇扇轻轻晃动。
沈莹莹站在他的身后，别提多神傲了。
她一想到沈念狸正在柴房里挨饿受冻，就差笑出声了。
这个贱人多少次坏她的好事？
落到这样的境地也是活该！
不过，这才是刚开始呢。
等沈念狸回京后被拉到朝堂上，千万口唾沫淹，受尽折磨而死，她才算解气！
“沈念狸，醒了吗？”
封砚取出手帕，轻轻擦拭着双手，唇角勾起，目光带着戏谑。
天色已经有些渐亮，朝霞顺着天际慢慢浮现。
屋子内静悄悄的，半分声音没有传出。
封砚抬眸，挑眉道：“怎么？装死也逃不过去的。”
“你若是跪下来求求本王，或许本王善心大发还能留你一命。”
“本王要你亲眼看着，你平日里维护的人，一个个死在你前头，”
“呵，尤其是萧云烬。”他从身侧取出一张信纸，命人随手塞进了门缝里。
“二殿下，我看她就是还死心不改，不吃点苦头她可嘴硬着呢。”沈莹莹上前，挽起封砚的胳膊，语调带着得意。
“不说话？那你就看看吧。”
“你的那位好大哥，竟然上书要亲自押送你回京行刑，比本王还快一步。”
“你为了侯府不愿和本王合作，却不知道，他恨极了你吧？”
“就连本王都被他那副长兄的嘴脸给骗了，你出事的时候，萧云烬可是第一个派人将你擒住，生怕你跑了，不能向皇后那个女人邀功呢。”
屋内还是静悄悄的，半点不见动静。
“殿下，药效也该过去了吧？她怎么还在装死？”
沈莹莹上前踹了一脚木门，里面却依旧半分动静没有。
封砚含笑的眉眼突然沉寂下来，唇角的那抹笑意也消失殆尽。
他眉头皱起，抬起一只手臂，轻轻一甩：“去，把门打开。”
身边的侍卫立刻收到命令，上前就要挥舞长剑对着木板狠狠劈下去。
“慢着。”
一道身影突然将几人的视线吸引了过去。
男子一袭月白色长袍，身上披着大氅，墨发随意地散落在身前，如同瀑布一般。
沈莹莹见到他，止不住抖了一下身子，微不可察地往封砚身后缩了缩。
前世的种种痛楚仿佛还在骨子里渗透，她每每见到萧云烬，就会止不住地害怕……
“相国大人还真是清闲，自己的妹妹都要被拉去烧死了，还不慌不忙地在这里待着。”
封砚又挂上了他带着戏谑的微笑，毫不掩饰对萧云烬的讥讽。
“二殿下还是管好自己，本相已经得到陛下特许，亲自押送，二殿下还是不要掺和得好。”
“免得被这妖孽伤到了哪里，不好跟万贵妃交代。”
他上前，居高临下望着几人，不动声色将木门护在了身后。
“大人这是要忤逆本王吗？”
封砚察觉到了一丝不对，视线瞬间冷下来。
他上前一步，死死瞪着萧云烬的眉眼，试图在他脸上看到某种情绪。
但是他失望了。
萧云烬连眼神都未曾变动一下，依旧凌冽而冰冷的望着他，半分不见动容。
“萧云烬！让开！”
封砚死死咬住后槽牙，后退一步，身后成队的侍卫一拥而上。
每个人的手里都握着长剑长枪。
萧云烬赤手空拳，直直对上了这群人。
一时间，武器摩擦碰撞的声音响彻整个敬国寺。
“萧云烬！你疯了？”
“你这是违抗皇命！”
封砚看着自己的侍卫被打得节节败退，唇齿间已然有了血腥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