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婉辞!”
“二妹!”
裴瀚渊与裴语嫣异口同声,却根本来不及去救,裴婉辞已经掉下去了。
连震惊都来不及震惊,只见一道身影赶过来,一跃而起跟着裴婉辞跳下山崖。
旋即是马匹的嘶吼声,兵卒的吵嚷声,以及……
大理寺右少卿惊愕地站在悬崖边,是裴瀚渊四目相对。
“是……贺瑾珩。”
裴婉辞直直下坠时还在盘算,这儿落下去未必会死,底下应当是当日,她与裴语嫣被冲走时的深潭。
但也未必,当日她们被大水冲入深潭,她尚且有余力。今日这么高的山崖落下去,巨大的冲击力若是将她的五脏六腑震伤,她还能自救吗?
不管了,总要尽力一试。
可光是想一想,裴婉辞就头疼欲裂。
落下深潭,她用尽全力让自己浮上来,这时候才发现,她根本使不上力。
右肩的箭伤牵扯得前胸后背都疼,撕心裂肺一般的疼。
不,她不能就这么死了。
裴语嫣那么聪明,肯定知道山下深潭,会带着人找过来。
无非是时辰问题。
她想方设法上岸的话,定能得救。
裴婉辞强压身体的剧痛,努力让自己在水里保持平衡。
但怎么努力,都没能使上劲,反而头脑越发昏昏沉沉。
箭上有毒!
裴同裕要弄死裴瀚渊的心,竟然这么重,连环计谋生怕裴瀚渊死不了。
只不过现在死的是没用的她,也不知裴同裕会不会气急败坏。
姐姐肯定会伤心的吧……
贺瑾珩,他会伤心吗?会伤心无法娶她,无法离得姐姐更近一点吗?
裴婉辞的思绪越来越淡,昏迷前似乎眼前都明朗了,整个人跌入坚实的怀抱。
那怀抱,好似贺瑾珩的。
冷得很……
不知过了多久,裴婉辞迷迷糊糊,眼皮子太沉了,头也太疼了。
但似乎没有那么冷。
啊!肩膀疼,怎么这么疼啊呜呜呜,好疼。
“姐姐,好疼呜呜呜,姐姐……”裴婉辞呢喃。
似乎有手在触摸她的肩膀,温柔地抚摸着她受伤的地方。
好多了,可越是好多了,她越觉得脆弱与委屈。
又呢喃:“娘,婉辞疼……”
“贺瑾珩……好疼啊!”
那只手用力,旋即一阵剧痛袭来。
“疼!”
裴婉辞痛得睁开了眼,映入眼帘的,好似贺瑾珩。
但脑子里一片混沌,且剧痛过后,是更大的疲惫袭来,裴婉辞闭上眼,又昏迷过去。
有温热湿润的东西触及她的伤口,疼痛似乎缓解,细细密密的疼又让她更难受。
她挣扎着想要躲开,并没能躲开。
“疼……姐姐,我疼!”
这次裴婉辞是彻底昏迷了。
她又做梦了,却没有梦到前世,没有梦到裴语嫣。
梦到了十四岁生辰前一日,爹爹允了娘带着她上街亲自挑选她的生辰礼。
逛得累了在茶馆休息,二楼的雅间窗户敞开,纱帘隔绝了外面的窥探,只里头的人能瞧见外面。
她靠在那儿看着楼下车水马龙。
有一名年幼的孩童,似乎与长辈走失,被人群挤到道路的正中间,坐在地上哇哇大哭。
裴婉辞想,她得让人去将那小娃娃引到路边,不然若有马车过来,没注意那般小的孩子,岂不是会踩踏了?
但没等行动,就有一辆赶路的马车疾驰而来。
周围的人纷纷避让,只那一名幼童并不懂得,还在那儿哇哇哭。
“小心!”
裴婉辞急得掀开纱帘,恨不能跳下去救人。
这时候从马车后方,一匹马冲了出来,马上英姿勃发的男人,面上没有半分慌乱,气定神闲扯住缰绳压马,伸手将那幼童捞至怀中。
他的嘴里还叼着一朵鲜花,吊儿郎当,冲着周围的人群展眉微笑。
甚至还抬头看向二楼,另一手松开缰绳,将鲜花往裴婉辞的方向抛过来。
自然是无法抛中,鲜花在半空中就散开,花瓣落了一地。
可那俊逸非凡的身影,还是撞入裴婉辞的心中。
裴婉辞说:“娘,我想嫁给他。”
“娘,我想嫁给贺瑾珩。”
昏睡中的裴婉辞瘪着嘴,十足的委屈。
“可是,他不爱我。”
“娘,他愿意娶我,可他不爱我,他还有外室呢。”
裴婉辞落了泪。
梦境变了,是七夕那日,站在觅河边上,她险些落水,贺瑾珩伸手护着她,无意识地搂住她的腰。
只是一瞬间的亲密。
但梦里,贺瑾珩一直抱着,他扣住她的头吻了上来。
前世今生,他们从未有这样逾矩的行为。
只敢在梦里想一想,可这梦也太真实了,似乎他真的在吻她。
怎会?
裴婉辞脑子依旧混沌。
既然是梦,那就……吻吧。
裴婉辞微微张嘴,由着他攻城略地一般的侵入。
可她欢喜得很。
……
等裴婉辞再度醒来,头已经不疼了。
这是哪里?
一个山洞模样的地方,旁边燃着火堆。
裴婉辞想起来了,她为了救裴瀚渊与裴语嫣落下山崖,落入深潭之中,可因为中箭无力,根本没法上岸。
是有人救了她?
裴婉辞动了动,觉得肩膀上疼得厉害,她低头一看,却是大惊失色。
身上盖着一件男人的衣裳,而里面……她的外衣被解开,里衣被撕破了,肩膀都遮掩不住。
裴婉辞挣扎着起来,看到靠在墙壁的贺瑾珩。
闭着眼,应该是睡着了。
裴婉辞怒火中烧!
好你个贺瑾珩,趁着我昏迷不醒,对我做出这种下流的事情。
“啪!”
裴婉辞一个巴掌就扇了过去。
贺瑾珩下意识握住她的手腕,睁开的眼睛眯着,眼神里全都是狠戾,似乎下一刻就要捏断她的手。
但也只是一瞬,他松了力道。
裴婉辞才不管那么多,破口大骂:“无耻,下流,不要脸!你对我做了什么?”
“什么?”
贺瑾珩松开她的手,开始还有些不明白,她为什么这么生气骂她。
不过片刻明白过来。
他微微一笑,伸手指了指她露出来的肩膀:“不雅。”
“你!”
裴婉辞气坏了,赶紧把半盖着的男人的外衣扯上来,把自己裹了个严实。
“非礼勿视懂不懂啊!不要脸!”